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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许可】狩猎任务：白疾风狩猎委托（★★★★★★★）
任务内容：狩猎白疾风
任务地点：溪流
任务时间：30天
报酬金：40500z（注）
可能出现的怪物...
穆蒂话音刚落，山风恰好掠过峰顶，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奥朗没再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黛色山脊，那里云雾正缓缓游移，像一条未干涸的银带。
穆蒂咬着食料最后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她忽然想起艾丽莎拖着那捆沉重素材离开村口时，后颈上被汗水浸湿的一小片碎发，还有她鞠躬时绷得笔直的脊背——那不是客气，是小心翼翼捧着什么生怕摔碎了的郑重。
“我之前……是不是太急了？”她低声问，不是问奥朗，更像是问自己。
奥朗终于侧过脸，指尖拂过石面一道浅浅裂痕：“急？不，你只是把‘教’想成了‘给’。”
穆蒂一愣。
“你给她獠牙，给她矿石，替她指路、示范剥取、甚至提醒垫树叶拖行——可这些，都是你早已走过的路。你递出去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你自己的脚印。”奥朗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可她要走的，是她自己的路。脚印重叠，反而会让她看不清自己踩下去时，泥土是松还是硬。”
穆蒂怔住。她下意识攥紧了空掉的食料包装纸，纸角在掌心皱成一团。
“所以……我不该给？”她声音有点哑。
“不该‘给’，而该‘等’。”奥朗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尘，“等她主动问你为什么铁镐要斜三十度劈进岩缝，等她盯着猪皮边缘发呆时突然抬头问‘前辈，这层筋膜要不要剔干净’，等她把第一把亲手打制的匕首握得发烫，却仍固执地削掉第三块刃口——那时你再开口，每一个字才真正落进她耳朵里。”
穆蒂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粗深，指节处覆着薄茧，虎口有道旧疤，是某次练习斗气压缩失控时震裂的。这双手劈过岩壁、拗断过龙骨、也替艾丽莎扶正过歪斜的剥取刀柄。可此刻它空空如也，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可她昨天……明明想说什么的。”她喃喃道。
“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往往比说出口的更重。”奥朗望向山下结云村炊烟升起的方向，“她在怕。怕你点头后，自己配不上这份期待；怕你摇头后，连靠近的资格都没了。你站在高处，她仰头时眼睛被光刺得睁不开——这不是距离，是敬畏。”
穆蒂喉头动了动，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又明亮：“……原来我这么吓人？”
“你只是太亮。”奥朗转身走向巨石另一侧，从石缝里抽出一柄蒙尘的短剑——剑鞘斑驳，铜扣锈蚀，可当剑刃离鞘三寸，寒光便如活物般舔舐空气，“你看这把剑。我捡到它时，刃口崩了七处，血槽里填满黑垢。我擦了三天，才让它重新映得出我的眼睛。”
他将短剑递向穆蒂：“教人用剑，不是先教怎么劈砍。是教她怎么擦亮自己的剑。”
穆蒂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剑脊冰凉的弧度。剑身映出她微蹙的眉，也映出她身后起伏的群山与流云。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穆蒂没去猎人小屋，也没去村口守着。她拎着一捆新削的柳条、半罐蜂蜡和三枚磨得发亮的燧石，径直走向铁匠铺后院。
老铁匠阿鲁巴正赤膊抡锤，火星子溅在汗毛浓密的小臂上滋滋作响。见穆蒂进来，他抬手抹了把脸，油灰糊得眼角发青：“哟，稀客！今儿吹的什么风？”
“借您炉火用用。”穆蒂把东西放在淬火池边的木墩上，“还有——您收学徒吗？”
阿鲁巴一愣，锤子悬在半空：“哈？我这破铺子，连狗龙爪子都锻不直，谁来学这个？”
“就一个。”穆蒂蹲下身，用燧石在柳条上划出均匀刻痕，“她力气大，但控制不好分寸；想学锻造，可连火候都看不懂。您要是嫌麻烦……”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青闪石，“我拿这个换您三天指点。”
阿鲁巴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扔下锤子，一把抄起青闪石凑到光下细看，喉结上下滚动：“……这成色……够打三把好匕首的芯料了！”他猛地抬头，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成！明天一早，让她带着十斤废铁渣来！先学听火——哪簇焰苗‘噼啪’三声后该蘸水，哪团暗红该加风箱！”
穆蒂点点头，起身时顺手抄起墙角靠立的生锈铁砧：“这玩意儿送您了，权当定金。”
阿鲁巴还没反应过来，穆蒂已扛着铁砧大步流星出了门。沉重的铁砧压得她肩胛骨微微下沉，可她步子却比往日轻快许多。
午后，穆蒂蹲在溪畔青石上磨刀。水流哗哗淌过脚踝，她慢条斯理地推着磨石，刃口泛起细密水光。忽然听见上游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她抬头望去——艾丽莎正狼狈地卡在溪中一块滑溜的圆石上，怀里死死护着个粗布包，半边身子泡在水里，裤管全湿透了，发梢滴着水珠。她挣扎着想爬上来，可脚下青苔太滑，膝盖刚撑起又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穆蒂没动。
艾丽莎第三次滑倒时，终于放弃挣扎，喘着气坐在石头上，仰头朝穆蒂的方向喊：“穆蒂前辈！能不能……帮个忙？”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穆蒂这才搁下磨石，慢悠悠走到溪边，俯视着水里的小姑娘：“要我拉你上来？”
“不！”艾丽莎立刻摇头，湿漉漉的睫毛扑扇着，“我想……自己试。”
穆蒂挑了挑眉，转身从岸边折了根手腕粗的枯枝，随手削去枝杈，把光滑一端递过去：“抓稳。”
艾丽莎迟疑一瞬，伸手握住。枯枝入手微涩，却异常沉实。她借力往上蹬，脚踝蹭过青苔时终于找到着力点，腰腹猛地发力——这一次，她稳稳站上了圆石。
水珠顺着她下巴砸进溪流，她却顾不上擦，只紧紧攥着那截枯枝，指节泛白，仿佛攥着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谢谢前辈。”她声音还带着喘，却挺直了脊背。
穆蒂没应声，只把枯枝往她手里又塞了塞：“拿着。下次再滑，别喊人，先想想这截树枝为什么能撑住你。”
艾丽莎低头看着手中枯枝，树皮皲裂，木质却致密。她忽然想起昨夜在灯下反复擦拭那对獠牙时，发现牙根处竟有极细的天然纹路，像凝固的闪电。
“前辈……”她抬头，眼底有光在跳，“我今天想去铁匠铺。”
“哦？”穆蒂弯腰掬了捧溪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手腕滚落，“阿鲁巴师傅答应收你了？”
艾丽莎一怔：“您怎么……”
“他今早夸我大方，说这辈子没见过拿青闪石换学徒的傻子。”穆蒂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不过嘛——”她故意拖长调子，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图纸，“你得先过我这关。”
图纸展开，是幅歪歪扭扭的匕首草图：刃长三十公分，血槽蜿蜒如蛇，护手处预留了两道卡槽。右下角用炭笔写着小字：“材料：铁矿石×5，燕雀石×1，青闪石屑×0.3g——艾丽莎初稿，待修。”
艾丽莎呼吸一滞。她认得这炭笔，是昨天穆蒂烤肉时随手削的；她更认得这潦草笔迹，分明是自己昨夜伏案修改到深夜的草图——可这张纸怎么会在这里？
“偷看别人图纸是犯规的！”她耳尖发烫，下意识去抢。
穆蒂手臂一抬，图纸轻巧避开：“不算偷。是你自己摊在桌面上，油灯熏得纸边卷了边——我路过时瞄了一眼，顺手帮你补了两笔。”她指尖点了点护手内侧，“这里加个斜切面，能卸掉反震力。还有刃尖角度，改成十七度半，戳甲缝更利索。”
艾丽莎僵在原地，图纸上那两道新增的墨线纤细精准，像活过来的藤蔓缠绕在她笨拙的线条上。她喉咙发紧，想说“您怎么知道我卡在这儿”，却只发出模糊的气音。
穆蒂把图纸塞回她手里，转身往溪上游走：“明早辰时，铁匠铺见。记得带十斤废铁渣——阿鲁巴说，听火声比听心跳还难，你要是听岔一次，他就让你蹲马步数一炷香的火星子。”
艾丽莎攥着图纸站在溪石上，水流冲刷着她的脚踝，凉意直抵心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坯，通红、脆弱，正被无形的锻锤反复敲打。
暮色渐浓时，她回到猎人小屋，把獠牙与猪皮郑重摆在桌上，又取出那三块矿石——青闪石温润，辉龙石幽蓝，铁矿石粗粝。她拿起小锤，开始一下一下敲击铁矿石的棱角。碎屑簌簌落下，沾在她睫毛上，像细小的星尘。
窗外，穆蒂倚在对面屋顶，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玩着一枚新磨的燧石，火光在她指间明明灭灭。
夜风翻动桌上图纸，那两道补笔的墨线在灯下微微反光，像两道尚未愈合的、温柔的伤疤。
翌日辰时，铁匠铺炉火熊熊。
艾丽莎抱着十斤废铁渣跨进门槛，额角沁着细汗。阿鲁巴正用长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猛地砸向铁砧——“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艾丽莎下意识捂住耳朵。
“捂什么捂！”阿鲁巴吼道，唾沫星子飞溅，“听！听火苗炸开的声音！那是铁在叫！”
艾丽莎僵着手指，慢慢松开。炉膛内，橘红火焰正剧烈跳跃，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细小的爆竹在同时炸裂。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忽然，炉火“噼啪噼啪噼啪”——三声清脆连响。
阿鲁巴的长钳已如毒蛇般探出，铁锭“嗤啦”一声没入淬火池，白汽轰然腾起！
艾丽莎浑身一颤，心脏狂跳。她悄悄看向门口。
穆蒂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竹编食盒。她冲艾丽莎扬了扬下巴，没说话，只是把食盒轻轻放在门边木架上。
食盒盖沿微掀，露出一角金黄酥脆的烤饼，热气裹着麦香悄然漫开。
艾丽莎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铁屑的手，忽然觉得那上面沾的不是尘土，而是某种沉甸甸的、正在发芽的东西。
炉火依旧在噼啪作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春雨，浇灌着所有尚未命名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