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与官州历来属于大盛粮仓之一。乃是整个大盛朝最为富庶的地方。
历来都有“官扬粮足,天下之福”。
官扬才子历来题诗都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感。这就是家乡带给人的自豪感!
只不过因为今年这场大饥荒,曾经官扬州如今也只剩下扬州还在苦苦支撑。
此刻,孙家的一支车队从明州出发,向扬州去。
贺九章在外面骑着马,一边眺望远方满眼都是对前方未知地域的新奇,他看着马车内开的窗帘,胡依露出头来没有好气的看着贺九章说道。
“你是真没出过门吗?去个扬州而已,至于这么新鲜吗?”
一路上都是贺九章的声音,赵瞒倒好直接在马车里闭关开始凝练阳神,
剩下的胡依就得忍受贺九章了。
“胡师姐,你不懂我大盛江山如画。明州百里沃田,到了扬州却是清风绿水。不过只是百里间隔却又是一番不同景象。而且扬州、江州、官州本来就是整个大盛朝最美的地方,不知诞生了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着实令人向往
啊。”
胡依虚着眼,显然这个世界上,但凡女孩儿成熟一些,是没有人喜欢文青的。
认识贺九章一个月后,她和其他人产生了同样的疑问,那就是谢雨柔是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是真的不理解贺九章这么一个如此抽象的家伙,居然能将炼尸谢家的女儿拐带的死心塌地跟着他。
贺九章看到胡依这般表情,也是没有多余的辩解。
对牛谈风月,本来就是对风月的亵渎。
这世界上唯有赵师兄和雨柔懂我。
胡依放下车帘,看着里面全身心打坐的赵瞒,没有好气的说道:“你就这么让他在外面跟个花孔雀一样?烦死了!”
听到胡依这么问,赵瞒也是微微睁眼看着胡依说道:“那有什么不好?”
“空气加了一股子醋酸味,你能受得了?”
赵瞒笑了笑道:“你得允许这世界上,有不同的存在。大千世界之所以让人流连忘返,不是因为世界两个字,而是因为前面的大千。森罗万象,人也是如此。”
胡依虚着眼睛,她看着赵瞒冷笑一声。
直觉告诉她,赵瞒绝对没有憋什么好。
事实上,所有认识赵瞒的人。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刚认识赵瞒的时候,觉得瞒子哥真是义薄云天,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讲运气的人了。
但当你和赵瞒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些人就会感觉到。
幸亏没有得罪过他,这小子不说话的时候,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奸猾且敢玩命的一个小子。
事实上,赵瞒真的没有想其他的。
贺九章这辈子没去过扬州,让他在外面看看风景赏赏花也没事吧。
而且就贺九章这么俊朗的长相,放在上辈子也是可以出道那种。
有时候不得不说,长相是一块敲门砖。长得好看,就是更容易比其他人去获得别人的好感。
贺九章的任务,就是‘探马’。专门放出去和周围打交道,了解一些八卦讯息。
这次出来,他们就三个人。赵瞒、胡依、贺九章。
还是上次奇泉村配置。赵瞒负责指挥输出,胡依负责听话喊66、贺九章负责气运加成.......
所以就把贺九章放在外面,吟诗作对。
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出来。
胡依拿出地图看了半天说道:“赵师弟,我们已经离开明州境内了,现在我们应该是在明州最南边的南石郡。一百里有一处渡口,叫做‘言官渡”,我们乘坐这个几百里水路,就到扬州了。”
赵瞒点了点头补充道:“咱们走的这条河,名叫【祁水】算是曦江之流之一。咱们这段正好是祁水的中端,八百里水,咱们走三百里就到了扬州,一来一去便是一个月光景。”
这次出来,赵瞒特意挑的走水路。
胡依挑了挑眉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她看向赵瞒眼神之中略带担忧的说道:“师弟,这次搞不好是真的会和孟家对上。咱们现在若是对上孟家,不说全身而退,可也是损失惨重。”
赵瞒睁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师姐,如果我是孟家的人,我就不会亲自出面来对付咱们。”
“啊!为何?”
“因为身份。拘灵孟家作为六家,算是阴八行内最顶级的一支豪门,他可以背后给我使绊子,可以指使当地的地头蛇暗算我。但唯独一点,那就是绝对不会正面和我们起冲突。哪怕是见到咱们了,也得恭恭敬敬说一句‘师兄,
你好。”
胡依一脸不解。
“因为越是庞大、越是具有身份的家族。他们在外,最好(hao'四声)的就是面子。面子是他们的荣耀,更是他们身份。这是中......大盛人骨子里的传统,改变不了。”
胡依听的一头雾水,但她还是听懂了赵瞒的意思。
那就是孟家不会明着对付他们,而是会暗地里借其他人,或者是其他势力的手来除掉赵瞒一方。
胡依想了半天,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她看着赵瞒说道:“师弟,你的意思是说,孟家会给坛儿教一定的支持,然后在扬州地界彻底解决你。可......”
“可坛儿教是大盛朝庭官方认证的反社会人牙子组织。他孟家居然选择这个时候和坛儿教合作,岂不是更丢了孟家的人。
胡依点了点头。
赵师弟这诡机多端的脑子,真好用。
“孟家可不只是只有姓孟,管家、门房、小厮可以不姓孟。总之师姐,这时是咱们提升实力最后的机会喽。”
说着赵瞒闭上了眼睛,再次开始运用上次二爷传授他的方法凝练阳神。
【阳神凝练】进度:400/100000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上下肝到底。
胡依拖着下巴看着闭眼修行的赵瞒。美眸间闪过一丝温柔的光,如二月春风吹开一地山花。
赵瞒脸上慢慢升起淡淡的金红之色,随着他身上向外散发出热意,就连整个车厢的温度都提了上来。
如果说一个月,有人告诉她,有一个守岁人小子,只是学了三个月本事,就已经可以打开60多个穴窍。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凝练阳神的赵瞒,胡依觉得传闻中的不世天骄也无怪乎此吧。
这才三个月就开始接触阳神的练法了,要是给赵师弟十年的时间,
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喧闹的马蹄声。
然后整个马队停了下来。
贺九章偷偷拉开车帘,对着车厢里小声说道。
“赵师兄,外面劫道的来了。我去处理?”
赵瞒再次睁开眼睛,看着贺九章说道:“你那几具护法尸兵还是留着吧,别吓着人。这次我去。”
"Je......"
贺九章看着赵瞒动了,他脸上有些犹豫。
“怎么,你想说杀鸡焉用牛刀?”
“不是,我是怕你把这一路山匪响马都杀了。”贺九章小声道。
其实赵师兄,有时候你也蛮吓人的。
赵瞒走下了马车。
他扭动着脖子,看着车队四周。
此刻整个马队已经被一群蒙着脸,手持刀具的山匪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山匪扛着一把金环龙雀刀,一巴掌把孙不起扇到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说道。
“你就是管事的?把值钱的交出来!爷爷我,只求财害命。”
可是他身上黑气萦绕,无数冤魂就站在他身后,一脸怨毒的看着他。
不害命?
不害命,还招了这么多冤亲债主。
杀人犯都不说自己是杀人犯,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也不会承认。
不过这里是大盛,比起上辈子那个具有完善法度,和充满人权的地方。
在大盛朝做事可就有充分的灵活变通性了。
看到赵瞒从车上走下。
那为首的山匪则是冷笑了起来。
“呦,你这穿的锦衣缎的掌柜走在前面,这个穿着布衣的小子坐在车里。这是哪个地方的规矩,笑死我了?莫不是这小子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看向周围马仔说道:“把这黑小子绑了,然后写信给他家里人,让家里人过来赎他!”
说着几个拿刀的马匪便走向赵瞒,
孙家马队都知道,少掌柜请了一位大人物押车。
这马车里坐着一个少年和一妙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姐弟,而不是夫妻。这少年还有女子很少和他们说话,反倒是同行的那个书生与所有打成一片。
赵瞒看着围上来的马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其中一人出手的时候。
回应他的便是赵瞒迎头一拳。
拳劲起,只听如同西瓜被锤裂的声音传来。
一拳,赵瞒只是用了一拳,就将眼前这个山匪的头锤烂。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无论是围过来的山匪还是孙家马队的雇工,此刻他们的脸上。
皆是震惊。
这是什么怪力!
而为首的马匪头目,看着赵瞒,双目通红。
没有想到打了好几年秋风,今天居然碰到硬点子。
但干他们这一行输人不输阵。
他看着活动脖子的赵瞒冷声说道:“朋友,这南石郡的道儿上没见过你啊。阁下是路过的通天还是别处绺子的横江?”
这是道上的黑话。
通天便是惹不起的高人,通天露一手。所有山匪便立即离去。
要是横江,那就是说明是专门过来保人的。留下点意思,整条道上的山匪全给你面子,让你离开。
现在马匪头目向赵瞒询问这个。
显然是有心在探赵瞒的底。
而赵瞒听到这句后,则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龙王过大江。你见过哪家龙王给小鬼解释什么的。”
想探底?那首先先把本事亮出来。
赵瞒根本不按照对方道上的规矩来,反而是直接一句话,让对方颜面大失。
我是过江的龙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果然,为首的头目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看向赵瞒眼神带着火。
他手里的金雀大环刀指着赵瞒说道:“给我了!一个不留。”
说着手下一众山匪直接冲向马队众人。
赵瞒笑了起来,只见赵瞒一双瞳孔变得完全漆黑。
阴风起,不知什么时候,他旁边出现了穿着破烂白裙的少女。
“放开玩,一个不留。”
同样的话,赵瞒缓缓开口,只不过比起对方那种,赵瞒无论是此时相貌,还是说话的语气更加渗人一些。
赵见缓缓飘了起来,她不然地扫过这些山匪。
就在这些山匪的刀落在马队众人身上之时。
“嘭??嘭??嘭——”
血花爆开,就像是围着马队绽放了一圈血雾般,那些山匪身体瞬间爆开。
染血且扭曲的白骨从他们身上直接破体而出。
这是他们自己的骨头,只不过在此刻,不由他们自己控制罢了。
看着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最前面的头目,呲目欲裂。
他没有想到这次的点子不光扎手,是扎人啊。而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少女显然不是人。
“你是......你是走鬼人。”他艰难的说道。
然后瞬间垫步而起,手里大刀直接向赵瞒砍来。
而赵见根本没有想要回援的意思。
看着这刀朝自己迎面斩来,刀锋带着寒光。
然后,这刀就被赵瞒两根手指夹住了。
“堪堪四品的本事,就敢出来道?”
那头目发现自己手里的刀被赵瞒两根手指夹住的时候,瞬间便是慌了神。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撼动眼前这小子分毫的时候,恐惧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咔嚓??”
赵瞒两根手指竟然硬生生地夹断他手里长刀,下一刻赵瞒已然通过迷踪步来到了他的背后。
手指间夹着的刀片还带着血。
而头目的脖颈间,多了一条红色的线。
赵瞒将目光看向那些不敢动的山匪们,缓缓开口道:“杀人者,阳谷县赵瞒。回去告诉管事的,这一百里我等着他们。”
那些山匪们缓缓退去,毕竟就连自家三当家都被眼前的青年一刀杀了。
他们要是还上就不是义气,而是送死了。
赵见刚才露了一手之后,也是消失不见。
反倒是被赵瞒救下的马队众人看向赵瞒眼神全是带着恐惧。
山匪固然可怕,但仍是停留在属于人的范畴。
而且眼前少年,刚才双眼完全沦为漆黑的样子,还有那个飘起的少女。
这简直就是诡物邪祟啊。
没有人敢与赵瞒搭话,更没有人过来向赵瞒致谢。所有人都沉默着,继续忙起了自己手里的事情来。
倒是孙不起赶紧跑到赵瞒的面前,他看着赵瞒一脸恭敬的说道:“小二爷,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还得是你啊,不然咱们今天就都栽了。可小二爷你这么做,不就是招惹了整个南石郡道上的山匪响马了。’
贺九章走了过来,看着孙不起面色不善的说道:“这么说,你是在质疑我赵师兄了。”
孙不起吓得连忙直摇头,他哪敢呀。
就赵瞒的本事,弄死整个马队的所有人也是分分钟的事。
赵瞒看着面露惊恐神色的孙不起,他拍了拍对方肩膀笑了起来说说说道。
“孙掌柜说得有道理。确实这响马们得罪不得,得罪了一伙儿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南石郡上的所有马匪。所以......”
赵瞒笑了起来。
看到赵瞒听劝,孙不起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孙家也是做生意,每次马队出行,没少宵禁这当家头领。
但只听赵瞒又开口道:“所以,为了保护我们的财产。这南石郡的山匪响马,我就替朝廷全扫了吧。”
孙不起:“????"
猛龙过江,谁拦谁死。
他赵瞒这次去扬州,就是告诉那些躲在背后的人。那些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
爷来了,你们等死吧。
低调?苟?对不起,学了三个月,就是没有学会。
孙不起吞了吞口水,果然这小二爷就不是一个听劝的人,自己就不该财迷心窍答应他,和他去扬州。
这下可好,闹出大事了。
商人马队对拦路劫道土匪的恐惧,那是发自基因里的遗传。
赵瞒身为守岁人,又是那位二爷的弟子,自然是不知道响马土匪的恐怖。
土匪响马之中,也不是没有不懂门道的人,只不过等那样的人出来,自己这种马队可就全没了。
过了一个时辰,马队在赵瞒的强烈要求下,继续前进。
赵瞒也破天荒的没有坐马车,而是和孙不起一起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虽然现在整个马队的众人看向赵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但不得不说这样一个杀神露脸,且在队伍前方打头阵。
不得不说,原本人心惶惶的队伍,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之前对响马的恐慌也开始消失。
就在这时,刚才出现过的白衣少女再次出现。
赵见手里提着一颗人头,直接?在地上。
“这就是刚才山匪大当家的脑袋?”赵瞒骑在马上开口问道。
赵见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岁君心庙内。
看着这颗人头,赵瞒选择直接将其挂在马上。
除了用来震慑附近山匪响马外,赵瞒还有其他意思,那就是借此机会引出几条真正的大鱼。
他就不信,他刚才让赵见将对方的山寨都扫了。
附近山匪一定会得到消息,就连孙不起都知道山匪马贼之中会有懂门道的人。
他赵瞒自己能不知道吗?
他就是等那些懂门道的人跳出来找事,钓鱼执法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好用。
都干上马贼了,就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了。
入夜,整个马队再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升起火堆就地休息。
他们将马,还有货物堆在外围构成一道简单防线,而中间的人则是在火堆附近和休息。
大盛朝晚上本就不安全。
一群人自然是万分警惕,生怕晚上出了一点事情。
而赵瞒那辆马车,则是孤零零的游离于马队之外,就像是被所有人忘记、抛弃一样。
马车内,胡依看着闭目养神的赵瞒。
二人端坐在马车之内,并没有选择靠着车厢壁准备休息。
白天的事,她也看的出来,那是赵师弟故意找事,下鱼饵准备钓鱼。
现在到了晚上,鱼儿该准备露头上钩了。
胡依有些心疼的看着赵瞒,只听她小声说道:“师弟,你何必这样。让人误解......明明你才是救了所有人。现在却弄得像你才是骇人的邪祟。”
“师姐,人心中的成见本就是一座大山。何必为了让他人满意、放心而活着。”
此刻车厢内,只有胡依和赵瞒两个人。贺九章不知道去了哪里。
胡依撅着嘴,借着外面的射进来的月色,端详着赵瞒的脸。
只听她眸色一暗,缓缓说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受这委屈。刚才我听到......算了,说了你也觉得没什么事。师弟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赵瞒听着胡依的埋怨,脸上神色如常。
她知道胡依这算是彻底融入了他们这个团体,甚至是完全以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
这是好事,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
至于关于那些男女之情,说实话赵瞒真没有想过。
一个心里想着打天下的人,确实容易忽略这方面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马车内小小的窗口吹了进来。
赵瞒顿时睁开眼睛,就连旁边的胡依也是收起了女儿家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师姐,准备收杆了。希望今晚能钓上一条大鱼。”
赵瞒说着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阴风起,此刻已然是熟悉的子时。
阴风幽冷,甚至吹得连一旁烧起,彻夜不熄的火堆都吹小不少。
赵瞒给马队选择的露营地,正好是在上风口,居巽位藏风聚气。
而到了晚上,自然也是聚阴。
只听两边树林里传来“飒飒响声,月色下两张精致的美人脸,从树丛中探了出来。
而她们身下居然是一条长长的蛇身,她们向赵瞒所在的马队缓缓游动着。
她们找到一个远离众人,独自靠着货物熟睡的书生。
“小相公,醒醒啊......奴家身子好冷啊。”
这两美人蛇伸出舌尖,缓缓向眼前的书生。
待书生醒来,看到如此惊人一幕后,定会大惊失色,而她们就是趁着这个间隙,一口咬死书生,将他身上的阳元全部吸干。
而就在她离书生很近的时候,书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师兄,钓了两条人面蛇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