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听到这句话,林水生也不由得一愣。
他看向赵瞒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甚至还重复问了一句。
“小二爷,你说啥?”
赵瞒看着林水生脸上的表情,他也是没有好气的说道:“对付孟家人,你不应该给我加点钱?我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干一份活儿,就得收一分钱。你看着给,要是随便拿点东西糊弄我,我就先在这里弄死你。”
“可那是孟家啊。”
可能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林水生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赵瞒是不是故意拿他寻开心。
“你也知道是孟家啊。那你把这些孟家的人杀了,然后请我过来。就算我不答应你,那么孟家的人,也会认为我答应了你。你算计我,我多收你点钱怎么了。”
赵瞒话音说完,旁边的胡依脸色一变。
原来刚才水缸里面的人居然是孟家的来客,而这个林水生居然敢对孟家的人动手,这林水生究竟是什么背景,胆子居然这么大。
林水生吞了吞口水,他也没有想到赵瞒居然能够猜到这些人是孟家的人。
看着赵瞒那还在少年气的脸,他现在完全不能把对方当成是一个少年了。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水里捞漂子呢。
果然,小二爷就是小二爷。
人不可貌相。
他看着赵瞒缓缓说道:“这些孟家的人,花了五百两请我在这里做掉小二爷。”
“才五百两,看来我不是很值钱啊。”
赵瞒有些唏嘘,看来自己现在也只是小有名气罢了,还没有做到能入那些大势力的眼。
“不,是五百两黄金。”
X: "......"
好呀,为了杀我居然舍得花500两黄金这家是真有钱啊。
这边,林水生收拾收拾情绪,终于开口说道。
“这两个人并不是孟家直系。而是旁系养的门客,孟家向来自诩清高。他们从不出面自己谈,而是喜欢借着外人的嘴,还有手。这样就算出事了,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哦,原来他们是孟家的黑手套呀。”
“小二爷不知?”"
“知道,不过是诈乎乎你罢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孟家的人。”
林水生愣在那里,他看着眼前的赵瞒。
剑眉高鼻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奸猾之人。
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光是林水生一脸疑问,就连坐在赵瞒旁边的胡依也是呆愣。
赵师弟你原来不知道啊。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过来了?
这时,她终于相信自己奶奶说过的话了。
‘你江湖经验浅,跟在赵瞒这小子身边什么不用学,学到他身上那些狡诈的鬼点子,你这辈子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赵瞒被胡依盯得发毛,就像是......被川渝暴龙盯上一样。
“哎呀师姐,这几天在车上都是啃大饼,我这不是出来换换口味嘛。再说了,谁家院子里摆了两个怨气升天的大水缸。
“你哪只眼睛看见怨气升天了。”
“你难道看不见。”
一进院子门的时候,赵瞒就看到林水生摆在院子里的大水缸。大水缸上面黑绿色的怨气升腾而起。
你说这两个大水缸没有什么东西,怎么可能。
所以赵瞒开口便是,这玩意儿难道不是投名状吗?
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瞎?碰上死耗子,将林水生震得一愣一愣的。
而赵瞒这句话说完,胡依皱起了眉头。
她是真的没看出这两个大水缸有问题。
而旁边的林水生脸上则是震惊,震惊之后看向赵瞒的眼神变得尊敬起来。
这小二爷果真有两把刷子,不光是胆量滔天,而这眼力见也是非同一般。
那两个水缸之下,他特意放了镇煞符。
寻常门道的人,根本看不到被镇压的怨气。
而这位小二爷,一进门就看破了自己布置。或许扬州的事情,真的可以拉上他。
也许有了这位小二爷,他们未尝不能与孟家碰一碰。
赵瞒注意到了林水生眼神的变化,看来这小子也是存着试探自己的心思,只不过现在应该是被自己震到了。
其实赵懂王这次去扬州,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了却赵见家中的因果。赵见实在是太惨了,多好个姑娘被人贩折磨成了邪祟。
虽然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但那个霸占赵见家里财产的大伯,还没有付出代价。
另一个则是,扬州坛儿教。居然敢对自己上手,甚至是打上门来了。确实给赵瞒整兴奋了。
没有人比他更懂收拾出生。
最最关键的是,他发现了。弄死坛儿教这群出生,岁君心似乎很高兴,一高兴就是给功德。
功德要么变成什么秘法,要么就是变成可以提升技艺、技法的阴功。
就像自己上次在老太监那里喝的茶,愣是把三个太监给喝急眼了。
至于得到的好处。
嘿嘿嘿,这段时间,赵瞒的穴窍已经开到了六十窍了。心经、肺经全部打开之后,剩下的就是肝经、胃经、肾经,胆经,还有其他大脉上的经脉。
所以所谓的坛儿教在赵瞒眼那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德。
人伢子不杀,难道留着他们过年?
至于所谓的孟家,赵瞒现在还没有和孟家交手的打算,但是林水生的出现倒是让赵瞒有些意外。
既然韩冲当年背刺二爷,甚至说神诡道在阳谷县那次行动背后也有孟家的影子。
这孟家其实已经向自己亮剑了,那么自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探探这【拘灵孟家】有多少本事。
他看着林水生缓缓开口说道:“像你这样的,想和孟家斗一斗的捞尸人还有几个?”
“十五个。小二爷,孟家的人太过霸道。他们已经有了扬州,还要将手伸向明州这边,如果说我们不按照孟家的安排去做事。孟家的【无常】就会找上门来,已经有我们三个弟兄死在他们手里。”
赵瞒故作惊讶说道:“这可是大盛朝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林水生看出了赵瞒这是在阴阳怪气,他有些无奈地笑道:“咱们阴八行里,六家的话不就是王法吗?”
“哦,那照你这么说。管水面上的事,你应该找‘水鬼江啊!那江家人难道不管吗?”
林水生摇了摇头说道:“江家怎么可能为了我们这些内河的小虾米,去得罪孟家。小二爷,你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就在林水生脸上露出一些怅然,安心领了灰心哥剧本的时候。
他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丝热意,只见赵瞒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接了。这次去扬州我保证打断孟家伸向明州的手。你,找个船先带着我们,顺着祁水入江去扬州木香郡。”
林水生闻言一脸茫然,他顺口说道:“可是孙家船队去的是扬州琴郡,小二爷你这么走,可是要走几百里水路的水路,陆路就更不用说了。”
“哦,你居然连我的人要去哪里都打听清楚了。看来你小子这次是真的没有憋什么好呀。”
林水生算是服了赵瞒,这每一句话中的下一句总是能发现一些盲点,然后从盲点之中找出让自己难以回答的点。
但是这位,敢跟神诡道在阳谷县掰手腕的小二爷,真的是自己这里,和兄弟们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真的让孟家把手伸进了明州,那到时候他们要么被收下当狗,要么就是推出去斩首。
林水生留下赵瞒和胡依在这里等着,自己则是出去喊人准备去扬州的船。
林水生离去之后,胡依看着赵瞒,她还是有些不解地说道:“赵师弟,我觉得你答应他还是太草率了。”
赵瞒看向胡依,平时胡说什么,赵瞒都是很耐心的回答。
但这次赵瞒看向胡依的眼神变得十分平静。
只听赵瞒开口道:“师姐是觉得不妥?”
胡依点了点头,但她第一次觉得赵瞒这一次眼神平静的可怕。
她反而有些不敢说话
忽然赵瞒笑了起来,他刚才确实有点不高兴了。甚至于将上辈子居于高位的那种俯视眼神,看向胡依。
果然,人都是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的。
尤其是一个极度优秀的男人。他学习那位,同时那位身上的一线毛病,他也染上了。
赵瞒又笑了起来,再次变回原来那个赵师弟。
看着赵瞒神情恢复,胡依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赵师弟真的很吓人。
“师姐,林师兄这个人,眼里的野心就是我相信他的理由。他眼里有着和你一样的野心,你身上有你们胡家的责任。你想振兴胡家。他待在这明扬州水路交界处,自然也不想被孟家收了当狗。不然为什么算计我,想要我去
抗孟家呢。”
胡依一听这个顿时就急了,她早就发现了这点。
她刚才就想说,只不过刚才赵瞒的神态实在是太过吓人,让她有些不敢说。
但作为赵瞒团队的一份子,虽有些许情愫,但她更要保证赵瞒这个人啊,不能在这里摔跤。
“那赵师弟,你还答应他。”
“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一样,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现在他只想驱除孟家,继续守着水。但有一天当他发现孟家不是那么厉害,他就会想着去抢孟家的东西。现在他想让我转移孟家的注意,那我给他一个未来,他难
道就不后悔主动出手孟家吗?”
胡依听着这些,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地说道:“师弟,你不去当官可惜了。”
“累了。”
明州,阳谷县,打更所。
二爷躺在赵瞒临走前专门找人给他打的太师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茶。
王麻子走了进来看着悠闲自得的二爷,脸上则是一脸焦虑。
“你是你家老娘诈尸了?还是踩死了坟头屎了,丧着个脸。”
二爷一开口,这风度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好在王麻子也是习惯了老头子的污言秽语,他看着悠然自得的二爷说道:“二爷,我还是觉得小瞒子这次走得实在是太武断了。这明显是有人在引他去扬州。”
二爷抬起头看着王麻子说道:“你才看出来,他都走了四五天了,你才看出来?”
听着二爷这么说,王麻子脸上的表情更急了,他看着二爷说道:“二爷,你既然知道这里面是坑,就让小瞒子去跳啊!”
二爷顿时一听,直接坐起来骂道:“听你这意思是,老头子我故意让我徒弟去送死?”
王麻子一听,见二爷生气坐了起来,但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畏惧。
二爷生气又如何?今天为了他家小瞒子,就算是让二爷揍一顿,这话该说的他也要说。
“二爷你明明知道这次事件背后有孟家的影子,小瞒子,这次去的扬州岂不是落到他们手里?”
二爷看着王麻子这一脸着急样,这小子居然敢这么大声和自己说话。
他本能的想要训斥王麻子,但是一想到王麻子和赵瞒的感情不一般。自己将赵瞒已然看成衣钵传承人,
王麻子更是将赵瞒视作自己的兄弟。
为自己兄弟着急,情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你小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难道就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吗?孟家就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这么多年都不敢抬头。就算是赵瞒过去了,他们也不敢派自家人去找那小子的麻烦,他们也只会找一些叫不上名的玩意儿去找
赵瞒麻烦”
听到二爷这么说,王麻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朝二爷拱了拱手,算是为刚才顶撞二爷道歉。
然后王麻子又说道:“可是二爷那毕竟是孟家啊。拘灵孟家可是所有鬼人的祖宗,那些一手拘灵遣将的本事,就算是小瞒子对上了。我就是担心....……”
“你担心个屁啊,担心?你有赵瞒的本事吗?赵瞒身上可是跟着两个煞物级别的邪祟,你有吗?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那一口一个儿子的小赵饿,这段时间应该就在闭关晋升煞物了。你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吗?”
王麻子摇了摇头。关于赵瞒身边那赵饿和赵见的背景,他还真没有打听过。
“那个赵饿是饿祟。它的前身就是神诡道【天诡堂】炼制的六道邪法之一的饿祟。但是这玩意儿到了赵瞒手里却变成这样。你也不得不服赵瞒这小子的运势!还有那个白衣服的女娃,奇泉村出了一个煞物,那个煞物最后和天
兰寺的和尚在佛境里一换一。本来是魂飞破散的下场,结果又到了小瞒子的手里。”
二爷这一番解释,总算是让王麻子宽心不少。
可说到这里,王麻子便看向二爷。
二爷平时不是最担心赵瞒的吗?怎么这次就这么放心的让赵瞒出去?
二爷显然是看出了王麻子的疑惑。
只听二爷说道:“小瞒子这个人,在那天和我聊了很久。比起这小子那身天赋,我觉得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有脑子。几次了,都是他算计别人。尤其是这次把整个神诡道都算进去了,他甚至都算到了这次神诡道是三个堂口一起
出手。他把你们每一个人要干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是彻底对我这个徒弟服了。
麻子啊,本来这堂口以后是要交给你的。但是抱歉啊,小瞒子来了。”
王麻子摆了摆手笑道:“二爷说的什么话?我跟在您身边待了20年,也辅佐了您20年。您不在了,那我自然是要扶着小瞒子了。您怕是不知道。我和武都头都把小瞒子当自己兄弟看。”
二爷笑了。他头一次没有训斥王麻子,反而说道:“是啊,这小子有自己的本事。你和武?那个家伙本质是一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谁也不服谁。但唯独却服小瞒子!还有胡家那姑娘、贺家的小子,放到江湖上也是一等一
的才俊。而我徒弟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这就是我徒弟的本事。”
说到这里二爷露出得逞的笑容,他拿着王麻子说道:“胡家的老婆子,这次可失算了。她家的那些玩意儿迟早都得落到赵瞒的手里。赔了孙女又得赔本事,将来为了稳固胡依在赵瞒身边的地位,她甚至都得连白家的本事教出
来。”
听二爷说到这里,王麻子愣住了,他看着二爷一脸疑问道:“二爷,不是说胡麻婆婆当年是自废白家本事,才从白家那场劫难逃了出来吗?要是她那身本事留着国师,怎么可能允许她活到现在?”
二爷看着王麻子像是看着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然后猛的抽出鞋底子。对着王麻子的屁股就是一抽。
“你个憨货,那老婆子自己说自己废了。你就觉得她自己废了?白家【惊门术】那玩意儿,还不是从道门传出去的。道门现在道首是谁?不就是鱼玄机那个老女人吗?八大家族八门神通,都是从这个老女人身上传出来的,你
觉得她没有后手?”
就在二爷大骂王麻子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
整个世界万籁寂静,打更所的门悄悄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道姑走了进来,那道姑从面容看豆蔻年华,但是眼神间却没有少女天真烂漫。
“小温忠,你这一口一个老女人很顺口啊。”
二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