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温忠家的小子?”
看着那双猩红的大眼凝视着自己,赵瞒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惧色,他看着黑气凝成的大蛇笑着说道。
“阳谷县温二爷家的小子赵瞒,见过前辈。”
这黑气大蛇是胡依招来的,应该也是胡依身上的大灵。
自己人,赵瞒并不胆怯。
再说了,黑蛇一出手。直接将在场所有坛儿教的人都团灭了,看着本事也不是寻常邪祟。
邪祟与大灵。
为祸人间,吃人喝血的那叫邪祟。
但是跟走鬼人五五分成的,且懂人事的那怎么能是邪祟呢?
那是大灵。
赵瞒这幅谦卑的晚辈态度很招常八爷喜欢,只见这黑气巨蟒表面煞气散去了一些,他微微点了点头道。
“倒是比你家那老东西有趣些,也更有礼貌一些。”
此刻这边已经没有人了,赵瞒也就和常八爷多唠两句。
“看来前辈和我师父关系不错。”
“一般。”
旁边胡依听到这句话,使劲给赵瞒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打听了。
而赵瞒却没有看到,而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二爷和这些大灵平时并不来往。就连和胡依师姐的奶奶,也是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感觉。
只听常八爷开口道:“你家老头子,当年为了一株仙药。打上我们老龙山,我常家死了三个大辈,上了一个顶香大灵。”
X: "......"
额,这叫一般,这叫血海深仇啊。
*** "......"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常八爷脑回路确实和常人有点不一样,只听这八爷说道。
“其实我家这还算好。隔壁的黄皮子全家都没了。一个快摸到登香的白毛皮子,直接被温忠那莽夫剥了皮送给国师当垫脚的毯子。本来老龙山的大灵想要下山诛了温忠,结果这老小子确实有点本事把老蛟仙给斩了。”
纵然是赵瞒这大心脏也不由地多问一句:“你们就不恨他?”
他是真没有想到二爷年轻的时候,杀性这么重。
和二爷比,自己才当得大爱天尊。
“恨啥呀,打又打不过,手里的牌全没了。最后山君府出面那就谈和呗。我常家还算好的,没死几个。黄家直接连根都让了。我们剩下几家把我放在黄家的堂口。一来一去还算赚了勒。”
赵瞒看向胡依,胡依点了点头。
胡师姐走到赵瞒身边,悄悄拍了拍赵瞒的手背,然后看着对面的蟒仙说道:“八爷爷,今天实在是事出紧急,才喊您过来。我们也是被这孟家套上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哦,原来你们和‘拘灵孟’对上了,胆子不小啊。不过你这丫头自从跟了这小子之后干的事儿我也是清楚些。你这丫头平时也做事谨慎,没有想到跟这小子去了阳谷县之后,胆大的事儿倒是做了不少。既然你们对上了孟家,
那我老龙山常家咋说也得帮帮场子。”
常帮场说着,喉间一口黑气聚拢,直接吐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丹丸来。
“九幽丹,专门对付孟家的。我们老龙山大灵们和孟家都几百年,虽然说他们的‘拘灵遣将’是专门对付灵体的。但唯独对上来来自阴司的玩意儿没有办法。这炼制九幽丹的材料,最重要的三途花可是只有阴司才有。吃了他,
你全身阴气暴涨,阴气盖住魂魄。到时候他就算是想抱你的魂魄,也穿不透着阴司来的阴气。”
“八爷爷,赵师弟他是守岁人,他根本用不了这满是阴气……………”
胡依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赵瞒拦住,赵瞒手下这么丹丸,朝常八爷拱手道。
“多谢前辈雪中送炭,小子没齿难忘。’
“不算啥,你我自有一段因果。常入仕是你杀的对吧。”
赵瞒顿时一愣,八爷口中的常入仕,正是他在封门村后村斩杀的蟒仙。
常入仕,常八爷。
这俩该不会是一家的吧
大家也看出了赵瞒的顾虑,笑了笑说道:“杀得好,那个背叛了常家的玩意儿,居然跟封千古搅到一起。我老龙山的大灵,只选负灵人。从不给人为奴为婢!”
说着黑气散去,整个世界又是一片平静。
常八爷走后,赵瞒看着胡依,他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二爷和常家结了那么深的死仇,他常家的大灵居然还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他。
胡依笑了笑说道:“师弟,不必多虑。常家前辈自有风骨,当年二爷上老龙山那是斗法凭着本事上的山。赢得是光明正大,只不过黄家人玩不起,想要暗算二爷,所以二爷又直接反打回去,给黄家灭了门。老龙山诸位大灵,
讲究得就是一个道理。道理之上,实力为尊。”
赵瞒点了点头。
想不到二爷年轻时候比自己还虎,难怪二爷可以嘴臭任何人却没有人敢找二爷的麻烦。
他们不是不想找,是真的打不过呀。
到了这里,胡依开口道:“师弟,那九幽丹确实不适合你这至阳体质使用。八爷爷比起其他大灵还不是很靠谱……………”
赵瞒看向胡依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师姐,这玩意儿对我刚刚好。嗯。”
说完这些,赵瞒直接走进客栈之内。
里面林水生正在看管着掌故夫妻,赵瞒带着夫妻两人走到外面,看着外面一地尸骸。
赵瞒说道:“看到了没有,就算我放过你们。想想坛儿教,那群歹毒的人会放过你们?到底是谁让你们帮他把那引祟香带进来的。”
看着一地尸骸,掌故夫妻顿时瘫坐在地上。
看到自己向赵瞒求求情放走的四个人,此刻已沦为尸体。
林水生心中也是哀叹一声。
这边,掌柜的老婆看到这番景象,终究还是扛不住了,只见这中年大妈直接痛哭流涕说道。
“我就知道不该贪那一百两银子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大人啊。我也认不得那人,就记得那人身材矮小,直接将银子放在桌子上,跟我们说今天晚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天自然会有人来。”
“呵呵。如果我们今晚死了,那么你们和这四个捞尸人就是下一个。把那人长什么样,详细告诉我。”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熟悉的脚步。
说是脚步声熟悉,不如说来人身上的气息让赵瞒熟悉。
更锣在手,还有点炉子的热气。
换作常人定然是感知不到,
可是在赵瞒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懂守岁炉。
只见一队穿着灰色差服脚踩皂靴的人,打着火把冲了过来。
为首的人身穿一身都头官服,腰间挎着官刀,面色不善的看着赵瞒。
看到那些人出现的瞬间,正在感伤四名捞尸人死去的林水生,顿时脸色一变。
他直接走到赵瞒身边说道:“小二爷,快走!他们是官府的人,更是司所的守岁人。”
守岁人?司辰所?
听着像是自己同行更是‘战友兄弟”。可是这些来这里的时间,赵瞒觉得真正的同志,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们更像是孟家安排在最后压场的黄雀。
果然为首的那人看到眼前的场景,然后看向赵瞒冷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
赵瞒闻言冷笑道:“阳谷县赵瞒,特奉明州司所监正令,来贵地调查坛儿教一案。坛儿教出现在这里,兄台是否得给我我一个解释。”
这已经不算是先声夺人了。
而是先泼你一身水。
很多事时候,对于穿越者来说,上辈子的经验在这辈子都用不上。
对于赵瞒来说,我虽然喜欢动手,但是官场的那一套我也熟呀。我只是不想做赵大人罢了。
但又不得不否认,有时候赵大人还是比赵师兄好用的多。
他看到对方来的架势,他便明白,今天要是赵大人不出现。单靠赵瞒,可是说不清楚了。
果然,赵瞒这么一说,对方也是愣住。
他看着赵瞒借着火光打量了许久,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呀!
在他的设想中,赵瞒一定会解释在场发生了什么,以及事情的缘由。
但那些都不重要。
孟家的贵人说了。不管对方说什么,解释什么。直接以私通坛儿教的罪名拿下。
但现在他搬出了明州监正李郁的名号,王伯棠可就不好整了。
他们兼任虽然与扬州阴门第一世家孟家交好,但交好归交好。他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首先他是乌镇府的都头,其次他是司辰所的守岁人。
阳谷县神诡道被灭三个堂口的事,他也知道。毕竟明州和扬州也只是有条祁水,最多一截曦江的路。
而明州郡监正李郁,他也知道。
那个阉人看似好好先生,实际上极为阴毒。明明是从国师的白玉楼走出来学得是道法,但那阉人手里的刑魂之术响彻三州。
更是明州地界最有可能升为【州隍】的三个监正之一。
若是为了孟家那个孟无忧的几句话,而在这里跟赵瞒发生冲突得罪的李郁,怎么想怎么都不觉得不划算啊。
果然,只见王伯棠忽然笑了起来。
直接将官刀解下,然后赵瞒拱手道:“哎呀哎呀,老弟你说你,到了怎么不早说一声呢。这不,大水冲了自己人吗?我还以为你是坛儿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