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直接走向赵瞒,然后一只右手拍在赵瞒的肩膀上以表示亲热。
但这看似拉近亲密关系的举动,实际上却带着试探。
他倒想试试这阳谷县来的人有多少本事?要是没有什么本事,就给自己留下,自己把他送去孟家孟无忧那里。
拿了孟家的人情。
毕竟在整个扬州,孟家的人情还是足够有分量的。
只见他手放在赵瞒肩膀上的瞬间,他脸上便变了颜色。
这小子什么底细!
这身上的炉子烧得好热!怎么比他这开上周天,过了死桥的守岁人还要厉害。
他把手触碰触赵瞒肩膀的瞬间,便感觉到灼灼热意顺着肩膀直接浸入他的掌心。
而赵瞒的肩膀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金意从赵瞒的肩膀蔓延到王伯棠的手上。就是像是一层肩膀上的金水向他流淌而来。
见此,王伯棠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抽手,但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此刻根本抽不出来。
如同黏在赵瞒肩膀上一样。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那只右手已经染上了和赵瞒肩膀金光一样的颜色。
灼热如同火烧的感觉,在他掌心蔓延。
即使有如此剧痛,他还是忍着没有发出声来。要是真的叫出了声,那他这乌镇府守岁人的头可就没了脸面。
但是很快金光散去,他瞬间便把手抽了回去。
这边的赵瞒笑了起来他眼神中带着戏谑。
来这乌镇府来的守岁人也不过如此啊。连个过桥境界都不是。
他直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说道:“咱们乌镇府的守岁人来的可真快呀。不过也好,现在这里一片狼藉也是需要师兄处理一下。”
然后他将头凑近对方耳边开口道:“我们明天上午走,如果我是你,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他双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似是帮对方整理官服,然后说道:“师兄你来了就好呀,咱们守岁人该做的就是保证安民。你说和世家搅合在一起算什么呀?
我们大人这次来之前还特地嘱咐与我,要我多向扬州的前辈们好好学习学习,这为人处事之道。今天见了师兄,也是学到了。”
这番试探,王伯棠没有试出赵瞒的底气,反倒是被赵瞒摸了底。
在惊诧之间,他看向赵瞒的眼神也是一变又一变。
这次阳谷县来打个人,他惹不起。但是孟家的人他更惹不起。
孟无忧,虽然是孟家的一个私生子。但这些年他为孟家做了不少脏活。但他的出现又怎能不代表孟家的一种态度。
阳谷县来者不善,孟家更是地头蛇。
两方都招惹不起,而他也不能在赵瞒面前失了风度。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乌镇府的守岁人。
稍有不慎,这就成了扬州和明州两方守岁人的面子之争。
王伯棠笑了起来,他看着赵瞒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师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在下佩服佩服,既然来了我乌镇府,就让为兄好好招待你们几天。”
赵瞒摆了摆手,看到对方认怂,便没有再往下计较的心思。
看来在自己还有孟家之间,这位都头选择了当缩头乌龟谁也不得罪。
不过赵瞒也没有指望着他能够帮到自己。
眼下局面便是最好的局面。
“师兄盛情,在下恐怕难以享受。李郁大人的命令,在下不敢不遵。今日早上四平巷子有一人家,和坛儿教有关。我上了一些手段,剩下的还有这里的,还望师兄可以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赵瞒朝王伯棠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胡依还有林水生回客栈睡觉。
见赵瞒他们进去之后,王伯棠环顾四周道:“来人,把这里都清理干净。然后回去写份状子,阳谷县守岁人奉监正李郁之命,在这里清缴坛儿教。”
说罢便带着人回去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巷子口留了两个捕快。名义上是给赵瞒留两个可以使唤的人。
对于这些赵瞒也不在乎。
回到房间内,林水生看着赵瞒,更是一脸的佩服。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有想到小二爷几下便摆平了。”
赵瞒摆了摆手说道:“我倒是希望是一场恶战,然后借机打出去。但是现在他们的态度并不是什么好事。”
胡依在赵瞒身边久了,一些思维方式也是偏向接近于赵瞒。
“师弟,你是想趁机把这里铲的干净,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不接你的茬了。”
“嗯,是的。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说明这里的司辰所没有被孟家控制。”
乌镇府,司辰所。
比起明州郡都平府,李郁那万分气派的豪宅兼办公地点。
乌镇府的司辰所便低调了很多,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司辰所应该有的模样。
王伯棠回到这里之后,立刻面见了这里的监正大人。
乌镇府的监正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一副羽衣老道不问世事的样子。
此刻他正在院子里看着诸天星辰。
“伯棠,回来了。”
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首先开口道。
王伯棠将腰间的官刀摘下,然后对着老头行礼道:“孙监正,事情有变。那人直接说自己是阳谷县的守岁人,是奉李郁的命令来到这里。”
陈连城看着天上的星斗开口道:“那可就难办了。总不能为了孟家人的几句话,就跟我们自己家人打起来吧。”
王波汤点了点头说道:“属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回来了。”
陈连城扭头看着王伯棠笑道:“不,你可不是。老夫看来,你是在那小家伙手里吃了亏,才选择回来的。不过你做得很好,也不枉老夫教导你这么多年。”
王伯棠嘿嘿嘿笑了起来,只听他说道:“反正咱们一年也就只有那些俸禄,修法门都不够,玩什么命呀?”
陈连城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漫天星斗说道:“说得对,什么孟家、什么李郁。在这漫天星辰面前,都是如此渺小。天下所有修行者追求的永生;王侯将相争来争去的天下;神诡道与邪祟争抢的血食,关我啥事
呀?”
都平府,李郁看着手里接到的密报,然后看着面前的王麻子,他捂着胸口说道:“为什么赵师弟去扬州,不先和我说一声呢?去就去吧,怎么惹出这么多乱子来。”
王麻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然后说道:“属下不知,不过赵师弟此去可是打着你的名头。”
李郁郁结的原因就是在此,和赵瞒虽然只是短短接触了几次。但他在白玉楼学到的识人本领告诉他。
这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以自己的名义去扬州整活儿搞事,怕是最后得给自己惹来一堆乱子。
“他现在到哪儿了?”李郁开口道。
“木香郡,乌镇府应该在那里和神诡道交手了。”
“哦,乌镇府啊。陈连城那老头我认识,几十年都没有升迁的老道士,不想着修行正法,光是学会看星星。啥也不干,怎么升。赵师弟应该没事了。”
这算是李郁此刻听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王麻子说道:“上京城的人就要来了,我觉得还是得和二爷说一声。”
按照道理上是王麻子的顶头上司,这是阳谷县打更所的管事。
但此刻两人坐在大堂里,显然没有上下等级尊卑之分。
听到李郁这话,王麻子摇摇头说道:“您知道的,二爷只听命于国师。而且二爷有句话让我带给您????‘咱们行当的人还是干咱们行当的事儿?若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怕是将来连死都不知道。。”
然后向李郁报歉意的微笑。
李郁摆了摆手,这已经算是他听过二爷比较客气的话。
“麻子啊,我听说你也是大言官的挂名弟子。大言官曾经也算是上京豪门了,难道大言官就没有想过回到上京。”
胡麻婆婆、二爷,这是整个明州郡地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只要得到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人的支持。李郁接下来的工作便好开展了。
王麻子在赵瞒离开前,曾被赵瞒嘱咐过。
他走后,明州的局势一定会发生变化。让他无比看好所有人,朝堂的局势千万不要掺和儿,李郁若是问起或是拉找一定要拒绝。
到这里不是说赵瞒对大盛朝堂,有看法而是在赵瞒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听到李玉问出这句话后,王麻子便按照之前赵瞒嘱咐过的说道:“监正大人,大言官的意思也是一样。朝堂是朝堂,阴门是阴门。比起跟着朝中贵人做事,她更喜欢做鬼人。”
李玉的脸上也是露出困倦的表情。他就知道没有办法,劝说到这两位。
不过日子还长,他的目标不是二爷,更是胡麻婆婆。
他要的是赵瞒的支持。
“行,那就等着赵师弟回来吧。对了,既然赵师弟说了是打着我的名号去。那我什么也不做,可就不了这个事儿。我现在就写信给扬州各个监正,只要赵师弟有本事,我便送他一个扬名的机会。”
王麻子听闻苦笑起来道:“那恐怕他真的会给你一个“惊喜”。”
“没事,我这人就喜欢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