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元婴遁光依次朝黑山秘境地上升去。
流光穿透层层空间褶皱,发出阵阵裂空锐响。
最终接连投入一座巨大光幕阵法之中。
光幕如水波荡漾,将众人——“吐”出,回到黑山之外的荒原上空。
然而,就在众人刚出秘境、即将各自散去返回洞府之际,
一股莫大的心灵压力阴影骤然笼罩所有人心头!
那感觉恍若晴空之下,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心脏,连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不自觉地,包括数位元婴后期在内的几十位元婴修士,尽数静立当场,缓缓自空中降落。
法力高深如姬应龙、撼山真君,亦只多了片刻,便面色凝重地落回地面,不敢再悬于半空。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首,望向天际某处。
那里空间如湖面投石,荡开一圈金色涟漪。
涟漪中心,一只金色蒲团缓缓浮现。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极朴素僧袍的光头和尚。
和尚相貌俊朗年轻,眉宇间却有种历经沧桑、难以看透的深邃。他只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此方天地的中心,万般道理皆汇于一身。
“诸位道友请稍待。”
和尚张口,说出一句话。
声量不大,却非经空气传播,而是同时响彻所有人心底。
这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穿透所有元婴修士的神识防护,于其魂灵深处响起。
撼山真君心头剧震——他引以为傲,如山岳般厚重的神识,在此传音前竟薄如脆纸,被轻易洞穿,毫无隐秘可言。
结果唯有一个:来者是化神大能。
一时间,众人心头明悟。包括应龙、撼山真君、顽石真君在内,所有人齐齐向空中那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见过苦度前辈。”
空性神僧更是激动得浑身轻颤,直接双膝跪地,朝空中行下金刚寺大礼:
“弟子空性,拜见苦度师祖!”
“好。”
一个“好”字携着佛音禅韵,再次响彻众人心底。
此一字仿佛蕴含天地至理,令众人躁动心绪瞬间平复,连对界域之战的忧思都淡去几分。
“诸位放心,本僧今日至此,并无恶意。”
苦度本尊的声音继续在众人心间回荡:
“只因感知大青界界域边际漏洞渐增,在逐一探查尔等所谓秘境边界之际,察觉这黑山秘境存在较大界域动荡。”
“先前我已遣分身入内详查。”
“然或许内中生出差池,我那分身在秘境关闭前竟未能出来。”
“诸位,内里究竟发生何事,还请一一详实道来。”
苦度本尊言语之间,其五阶神识的梵音亦同时萦绕所有人心底。
一时间,众人只觉安宁祥和,心境澄明。
那梵音如春风化雨,润泽心田,令人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念,反觉将所知一切毫无保留告知这位前辈,乃是一种荣幸、一种解脱。
而在除陈易与胡明月外,所有人皆无法感知的层面,
一抹笼罩此方天地的因果之力悄然垂落。
这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恍若千万条看不见的丝线自九天垂下,精准缠绕于每一位元婴修士之身。
接下来,每一人所言凡指向秘境————尤是古战场中发生之事,便会生出一丝因果之力。
只要他们开口,哪怕仅是一个微末念头,都将在因果网上激起一丝涟漪。
苦度和尚便将借此间接推演内中真相。
在场众人驾驭因果之力的水准,无一能与化神期的苦度相比。
可以说,这些元婴修士在苦度眼中,皆如未着寸缕,其过往经历,未来可能,皆在这因果网下若隐若现。
而此时,因陈易暂未归还胡明月那枚仙灵宝玉,
宝玉气息形成一道完美屏障,将所有探查的因果丝线尽数隔绝在外。
于苦度和尚的因果契机视角中,陈易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虚影。
在其感知里,那处位置唯有一片空白,恍若空无一物。他那无所不包的因果之网,在陈易所在之处现出一个突兀破洞。
甚至从头至尾,他都未在意陈易的出现。对一位化神大能而言,一个无法被因果锁定的“无”,远比一个弱小的“有”更不值得关注。
反倒是陈易身旁数名女子,曾令苦度或多或少投去意外一瞥。
姬无尘、柳青青等人身上的因果线虽清晰,却较常人更为复杂坚韧,显出不俗命格。
尤是立于陈易身后,作侍女姿态的胡明月。
在苦度施展因果契机笼罩众人的刹那,
胡明月身上曾闪过一瞬光华——那是一种超越五行、阴阳、因果等世间一切色彩的纯粹玄妙之色。
那光华竟连苦度和尚都未能看透。
以其化神境界、阅尽大千、通晓因果法理之能,却在那一瞬感知到一股源自更古老,更特殊层面的气息。
而那一瞬光华乍现即逝,
快至极致,恍若从未出现。
甚至令苦度疑是错觉。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神识再度扫过胡明月,
苦度的目光在那元女修身上停留了片刻。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扫过,却只见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元婴修士少女。
身上并无太多因果契机,亦无在秘境中收获特殊强大五阶以上宝物的波动。
一切都显得那般正常,正常到近乎反常。
莫非是探查界域漏洞心神耗损过大,当真看错了?
方才那稍纵即逝的特殊气息,难道只是错觉?
苦度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化神天君的直觉极少出错,尤其他擅长的因果感知领域。那一瞬的悸动,绝非空穴来风。
苦度又看了胡明月一眼。
那少女正安静立于青云洞天人群中,垂首敛目,神情漠然,似对外界一切皆不关心。
他记住了此女给他的感觉——一种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见底的违和。
随即,他收回单独注视,转而将磅礴因果神念化作无形巨网,笼罩住所有刚从秘境脱身之人。
众人被此力笼罩,心神皆是一凛,不敢有丝毫隐瞒。
“苦度大师!您的分身救了我们!”一名散修抢先开口,语气激动,“在古战场,我等被黑龙会人围困,是大师分身出手,大发神威,才将我等救下!”
“不错!大师分身还斩杀了黑龙会一名元婴后期妖僧!”另一人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