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震双手颤动,然后缓缓坐下:“是……是陛下告诉你的吗?”
宁兮摇头:“比这更早。”
“这一点你倒是误会了陈世了,他到最后也没有将关于你的真相说出来,不过我问过他,他也没有否认。”
“告诉我真相的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宁震疑惑地看着宁兮。
宁兮苦笑了一声:“竟然是我的大仇人,寒国的金羊军师,萧牧!”
厉宁要是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也惊诧得合不拢嘴,这里面还有萧牧的事?
宁震也同样震惊:“你说谁?”
宁兮道:“当年昭哥生死不知,我立誓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当年亲眼看到他被敌军杀死的人,都和他一起死了。”
“所有没有人能证实他真的死了,我不信!”
“所以我将宁儿留在了厉府,便一个人去找他,这一路之上遇到了很多困难险阻,具体的也没必要提,我最后去了寒国都城,在那个最不可能的地方得到了答案。”
“昭哥应该就在陈国,然后我给宁家写了一封信,我没有给厉家写信,只给宁家写了一封家书,因为当时陈宁之地被攻陷了,我忧心于父王的身体,也想给父王报个平安,便写了那封家书。”
“所以当时知道我在陈国的,只有宁家人。”
“不久之后,我被金羊军师抓了,用我向陈世换了大量的粮草,被陈国人带走之前,金羊军师和我聊过一次。”
“他很尊敬昭哥,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个真相,不是他们主动和陈国换粮草,而是陈国派人来主动和他们换人!”
宁兮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情绪更是激动异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有人将我在寒国的事告诉了陈世,陈世也没有隐瞒,将真相告诉了金羊军师,是你,我的王兄!”
“你亲自去的皇宫,告诉了陈世我的位置,这才让我被金羊军师所抓,才最后被送进了这里!”
宁震紧紧咬着牙关,脖子之上青筋暴起。
“哼!”
一旁的陈尘儿忽然冷哼了一声,显然也是极为不屑。
宁兮看着宁震:“王兄,这一切是真的吧?”
宁震牙关颤抖,良久之后看着宁兮点了点头:“是真的,是我收到了你的信后,将你的消息告诉给了陛下,让陛下将你带了回来。”
宁兮直接打断:“不是带回来,是抓回来,王兄,小妹想要问你,你想方设法让我会陈国,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是为了我的安危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锥子一般,狠狠地刺进了宁震的心中。
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不……不是!”
宁兮又追问:“那王兄应该清楚,我一旦被带回陈国皇宫会有什么下场吧?”
宁震点头:“知道。”
宁兮的情绪也终于压抑不住,缓缓起身:“从我被带回陈国,除了这一次之外,王兄可有一次主动要求来见见我?”
“没……没有。”
宁兮怒问:“那就是说王兄是根本不顾我的死活了!王兄可知道我已经嫁了人,你可考虑过我是否想要改嫁给陈世,你可想过我的贞洁?我的名声?我的命!”
宁震眼眶红了,他抬着头,直视着宁兮,突然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
“小兮,为兄……对不起你!”
“对不起就完了?”宁兮的眼中满是恨意,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也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当初宁兮的心情。
当她知道自己的兄长将自己像是献宝一般献给了一个觊觎自己已久,但是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手中之时,那种绝望难以形容!
丈夫战死了,至今不见尸骨,自己的亲哥哥却是将自己给了其他男人!
将自己卖了!
哀莫大于心死!宁兮当初成为活死人也是有原因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宁震。
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男人,厉昭死了,陈宁王昏迷不醒,生死难料,宁震将她卖给了其他男人,换取了什么呢?自然是如今廷尉的官职!
这是事实!
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男人,厉宁,自己的亲儿子。
可是从今日开始,自进入皇宫开始,宁兮她若是成为了陈世的女人,她还有什么机会见厉宁呢?还有什么脸面见厉宁呢?
种种绝望叠加在一处,才让宁兮心中的弦终于崩断了,这才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
宁震看着宁兮:“小兮……为兄当初是有苦衷的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尘儿忽然冷声道:“有苦衷你怎么不将自己的女儿献给陛下啊?”
“我……”
宁震是有女儿的,这不是秘密。
陈尘儿又插了一刀:“也许宁大人可以献出自己的女儿,说不定能再升一级,甚至直接成为陈国的丞相也说不定。”
宁震骤然起身,指着陈尘儿:“大胆!”
“我大胆吗?我可是没有宁大人胆子大,宁大人也不必装傻充愣,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宁大人的廷尉之职是怎么来的呢?”
“我……”
砰——
宁震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好!我承认,我是用小兮的幸福换了这个廷尉的官职!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宁震死也不会这么做!”
“与周国的大战,陈宁之地战败,宁家军打光了,陈宁王府成了一个空壳!我陈宁王府没有了兵,家族的所有产业都被那些混蛋瓜分了。”
“而我父王又是昏迷不醒,没有人主持大局啊,整个宁家上下几百口人,靠什么活着呢?”
“就靠着父王的那些饷银吗?”
“小兮,你不知道吧?因为你嫁给了厉昭,因为你拒接了陛下,陛下一直对陈宁王府不满,所以那一战我们没有援军!”
“陈宁之地的丢失,陛下将所有的罪责都算在了我们陈宁王府的头上!王府宅院没了,我们要重新购买新的院落,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都不算什么。”
“关键是陛下将父王的所有饷银能减的都减了,到最后这个陈宁王名存实亡!每个月的饷银少得可怜!”
“你告诉为兄,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