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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本侯等你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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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魏猿惊诧。

张非点了点头:“我欠他的,偿还的方式就是后半生只能遮着脸活……但是值了,至少让他们活了下来。”

“谁?”魏猿疑惑。

张非看着魏猿:“你嫂子他们……”

魏猿脸色大变,张非的家人当初不是都死了吗?听说是陈国的郡主楚瑜带人进入蓬莱城救人的时候,杀了他们,难道……

魏猿恍然大悟:“一切都是侯爷的布置?”

张非点头,随后将一切说给了魏猿。

待前因后果说完之后,魏猿脸上的肉都在轻轻颤抖:“不愧......

那朵烟花在狞江上空炸开时,恰似一道撕裂夜幕的银蛇,刺目、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江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厉宁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引信灼烫的余温。他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望着那团散开的光焰缓缓坠入墨色江水,仿佛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下游三里外,征北军大营的瞭望塔上,哨兵几乎被那光亮晃得睁不开眼。火把映照下,副将刑融一把扯下腰间铜铃猛力摇响——当!当!当!三声急促短鸣,如刀劈断江雾,直刺各营帐耳膜。帐篷掀开,甲胄铿锵,长矛斜指苍穹,弓弩手已跃上战船甲板,箭镞齐刷刷对准上游来向。许仇披甲而出,玄铁护心镜在火光下泛着冷青,他抬手一挥,身后十二艘楼船同时解缆,船头巨橹破水而起,搅动整条狞江如沸汤翻涌。

“陛下还在他们船上!”刑融压低嗓音,却掩不住喉间滚烫的杀意,“将军,真要放他们进防区?若厉宁狗急跳墙……”

“他不敢。”许仇目光如钉,死死咬住上游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船影,“陈世是他唯一的活命符,也是他唯一能换回周国战船的筹码。他若敢伤陛下一根头发,周国必弃他如敝履——厉宁比谁都清楚,他不是英雄,是生意人。生意人,从不赌命。”

话音未落,忽听东面江岸传来闷雷般的蹄声!不是一队,而是连绵不绝!尘土腾空三丈高,马蹄踏碎山石,惊起宿鸟成群。许仇霍然转身,瞳孔骤缩:“镇东军的骑兵?他们竟敢横穿我征北军防区?!”

话音未落,一支赤旗猎猎的骑队已如赤潮般漫过江岸矮丘,为首者银甲覆身,马鞍悬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昨日巡江被截杀的征北军斥候!那人勒马扬鞭,声若裂帛:“征北将军许仇听令!镇东军奉摄政王密诏,追缉叛逆厉宁,救驾陛下!尔等速速让开航道,违者——格杀勿论!”

许仇脸色霎时铁青。密诏?摄政王陈万川的印信确在镇东军手中,可那印信早在半月前就该销毁!他分明记得,自己亲手将那份伪造的调兵文书烧成了灰烬……可眼前这枚金漆虎符,纹路清晰,虎目含煞,绝非赝品!

“将军!”刑融声音发紧,“他们带了‘千机弩’!岸上七座弩台全装好了!”

许仇猛地抬头——果然,江岸嶙峋怪石之后,七座黝黑弩台正缓缓转动,粗如儿臂的弩枪寒光森然,每一根都对准了自家楼船要害。那不是寻常水战器械,是陈国皇室禁军才配用的镇国重器,专为射穿三层铁甲舰而造!

“陈万川……”许仇牙关咬出血腥味,“你早就在等这一刻。”

此时上游,厉宁船队已冲至征北军第一道防线前两百步。江面骤然开阔,水流湍急,两岸峭壁夹峙,唯中间一条水道如咽喉般狭窄。厉宁却突然下令:“右满舵!撞左岸礁石!”

郑镖险些跌倒:“侯爷疯了?!那礁石能撞碎船底!”

“撞不死人,但能震断他们的龙骨!”厉宁抓起鼓槌,重重擂向船头牛皮大鼓——咚!咚!咚!三声沉雷,船队所有小舟齐齐转向,船舷擦着狰狞礁石刮出刺耳锐响,木屑纷飞如雪。而就在此刻,镇东军旗舰上,章无常终于按捺不住,长刀劈空一斩:“放弩!”

轰隆!七支千机弩齐发,七道乌光撕裂江雾,直贯征北军楼船腹舱!可就在弩枪离弦刹那,厉宁船队借着礁石反震之力,竟以毫厘之差斜掠而出——七支弩枪尽数扎入征北军旗舰尾部,木屑爆裂,江水狂涌,那艘楼船剧烈倾斜,甲板上士兵惨叫着跌入江中!

“好算计!”许仇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江面涟漪乱颤,“厉宁!你竟拿我的船当盾牌!”

他转身暴喝:“传令!所有战船,凿沉自己左舷!放水!让船歪斜三十度!”

刑融浑身一震:“将军,这是自毁阵型啊!”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溃败了!”许仇眼中凶光暴涨,“厉宁要的是活路,不是死地!他看见我们‘溃逃’,必会抢滩登陆——而滩头,早埋好了三百斤火药!”

话音未落,征北军十二艘楼船竟真的开始自毁:斧凿劈砍船板,江水汹涌灌入,船身肉眼可见地歪斜、下沉,桅杆歪斜如垂死巨人。镇东军旗舰上,章无常瞳孔猛缩:“许仇疯了?!他竟主动沉船?!”

梁松山羊胡剧烈颤抖:“不对……他在诱敌!厉宁若真登岸,必陷火药阵!可若不登岸……”他猛然扭头望向下游,“将军快看!”

只见厉宁船队并未减速,反而加速冲向征北军溃散船阵中央——那里,恰好是十二艘沉船围成的唯一缺口!而缺口尽头,并非陆地,而是一片幽暗水域,水色深黑如墨,漩涡隐现。

“鬼哭滩!”梁松失声惊呼,“那是狞江最险的暗流区!连鱼都游不过去!”

章无常冷笑:“他死定了。”

可厉宁站在船头,却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滴入江中,瞬间化作一线银光。他扔掉酒囊,抽出腰间短匕,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鲜血喷涌,他蘸血在船头木板上疾书四字——

“风起云涌”。

血字未干,整艘主船竟猛地一顿!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巨物自江底苏醒。下一瞬,船身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托起,竟脱离水面三寸,如离弦之箭贴着江面疾驰!船尾拖出长长白浪,浪尖之上,隐约有鳞光一闪而逝。

“蛟……蛟脉?”梁松踉跄后退,撞翻案几,“陈国古籍记载,狞江之下藏有沉睡蛟脉,遇血引而动……可那只是传说啊!”

章无常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发颤。

而此刻,厉宁船队已冲入鬼哭滩。漩涡咆哮,江水倒卷,十二艘征北军沉船被水流裹挟着,竟如活物般旋转起来,形成一道巨大水墙,将镇东军舰队死死挡在外围!水墙之中,厉宁船队如游鱼穿梭,船底与暗流相激,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放火箭!烧船!”章无常嘶吼。

可火箭射入水墙,瞬间熄灭。千机弩再发,弩枪没入水墙便如泥牛入海。镇东军旗舰被迫减速,船底水轮被乱流绞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僵持之际,上游忽然传来凄厉号角!呜——呜——呜——

许仇立于最高一艘沉船残骸之上,玄甲染血,手中高举一面撕裂的征北军帅旗。旗杆顶端,赫然钉着一枚青铜令牌——正是镇东军调兵虎符的另一半!

“陈万川!”许仇声震九霄,“你伪造虎符,勾结东魏,私调镇东军入我防区,意图弑君夺权!此证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镇东军将士闻言哗然!有人迟疑收弓,有人惊恐后退。章无常脸色铁青,却见梁松悄然摸向袖中纸卷——那是陈万川亲笔密信,上面写着:“若许仇不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梁松指尖刚触到纸角,忽觉颈后一凉。

厉宁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短匕抵住他喉结,血珠沁出:“军师,你袖中那封信,本侯已读过了。”

梁松浑身僵住:“你……何时……”

“从你第一次摸胡子时,我就知道你在藏东西。”厉宁匕首微偏,挑开他袖口,“陈万川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做新朝宰相?可惜啊……”

话音未落,厉宁匕首突然翻转,削下梁松半截山羊胡!毛发飘落江中,厉宁随手一扬,竟将那截胡须抛向镇东军阵列:“诸位看清了!此人贪生怕死,谎称有密诏,实则只为保命!真正的密诏,在许将军手中!”

梁松面如死灰,张口欲辩,厉宁却已纵身跃回船头。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染血的虎符碎片——正是方才从许仇旗杆上取下的另一半!

“虎符为证!”厉宁声如洪钟,压过江涛,“陈万川谋逆!镇东军已被贼党蛊惑!尔等若愿归正,即刻停船受降!否则——”

他猛地攥拳,虎符碎片在他掌心碎成齑粉,随风洒入江流:“今日之后,陈国再无镇东军!”

江风骤烈,吹得征北军残旗猎猎作响。许仇在沉船顶上,忽然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声如惊雷:“末将许仇,愿奉厉侯为主!率征北军十万将士,恭迎周国逍遥侯,入主陈国!”

十二艘沉船之上,所有征北军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倒,甲胄磕地之声汇成撼动江岳的轰鸣。镇东军阵列中,已有士兵悄悄放下弓弩。章无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未下令反击——他看见了许仇身后,那十二艘沉船围成的诡异水阵中心,江水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深处,隐约浮起半截青铜巨柱,柱上铭文古拙:周·镇江。

“原来……”章无常喉结滚动,“这狞江底下,真埋着周国的镇江神柱。”

厉宁站在船头,衣袍翻飞如旗。他并未看章无常,只望着下游方向,轻声道:“老七,你再不来……本侯这血,可就要流干了。”

话音方落,下游江面忽然亮起数百点渔火。那些灯火并非摇曳不定,而是整齐划一,如星辰列阵,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火光映照下,为首一艘巨船船头,一杆玄底金纹大旗猎猎展开,旗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正是周国苍鹰军的军旗!

船头立着一人,身高九尺,面如重枣,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矛尖吞吐寒芒。正是周苍!

他遥遥抱拳,声如霹雳:“侯爷!周苍率苍鹰军三万,携周国水师战舰二十艘,星夜驰援!今奉大周天子诏:厉宁侯平定陈国内乱,可便宜行事!”

厉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掌心血迹,转身望向章无常:“无常将军,你可知东魏段郎临终前,留下一句话?”

章无常沉默。

“他说——”厉宁目光如电,“天下之局,不在庙堂,在人心。你镇东军今日若降,本侯许你三件事:一、免你族人死罪;二、保你镇东军建制;三……”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替你向陈万川,讨回你姐姐——陈国皇后当年被毒杀的真相。”

章无常身躯剧震,手中长刀“当啷”一声坠入江中。

江风卷起他额前乱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良久,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高举过顶,朝着厉宁船头深深俯首:“章常……愿降。”

他身后,七座千机弩台上的镇东军士兵,齐齐卸下弩弦。江面霎时寂静,唯有水声潺潺,如天地屏息。

厉宁这才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短匕上未干的血迹。帕角绣着一朵细小的白莲——那是宁兮亲手所绣。

郑镖默默递上一碗热酒。厉宁接过来,并未饮,只是将酒缓缓倾入江中。酒液入水,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一线银光,顺着江流蜿蜒而去,直指下游。

下游十里外,一座孤峰之上,柳晨儿白衣独立,手中八日剑映着月光,清冷如霜。她望着那线银光,终于抬起手,轻轻抚过剑脊——那里,一行细小刻痕正微微发亮:宁兮·厉宁·永世不渝。

江风浩荡,吹不散这满江血与火淬炼出的寂静。而狞江之上,十二艘沉船围成的水阵缓缓散开,露出中央一片澄澈水域。水波荡漾,倒映满天星斗,仿佛整条江,都在此刻屏息,静待一个新纪元的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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