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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水军二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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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巢湖岸边,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正在上演。

百十号船工手持木棍、斧头、铁锤,将孙羽与赵云团团围住。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陈茂站在人群前方,双手叉腰,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那神情仿佛在说:外乡人,到了我的地盘。

是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几名官差也重新抖擞起精神,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佯装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为首那官差揉了揉被赵云打痛的胸口,恶狠狠地瞪着孙羽,厉声道:

“尔等殴打官吏,目无王法。”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定叫尔等吃不了兜着走!”

孙羽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眼前这百十号人不过是一群聒噪的乌鸦。

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从容。

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赵云站在孙羽身侧,右手按在剑柄之上,一双虎目扫视四周。

目光如电,所到之处,那些船工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孙羽道:

“府君,麾下虽只有十几号人,然皆百战勇士。”

“云视此辈人物如同草芥,只要府君一声令下,云便带您杀出去。”

孙羽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子龙,吾辈此来,乃为商贾之事,非为斗狠也。

“若生事端,反滞行期。”

赵云眉头微皱,道:

“府君之言虽是,然若不动武,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此辈人多势众,又勾结官府,恐非言语所能退。”

孙羽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声道:

“……..……子龙无忧。”

“此辈商贾与吏胥相结,本非正大之事,吾度其断不敢张皇。”

“特狐假虎威,故作声势耳。”

赵云闻言,心中半信半疑,却见孙羽已经迈步上前。

孙羽走到那官差面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

“吾辈此来,购置战船,本意是想结一个善缘。”

“然尔等执意相逼,吾辈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相击,在嘈杂的码头上格外分明。

那官差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孙羽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既然尔等想让孙某给一个交代,那也行。”

“孙某便随尔等去见九江太守刘邈,当面把话说清楚。”

“我倒要问问刘府君,他治下的官吏,便是这般对待外地商旅的么?”

此言一出,那官差的脸色刷地变了。

九江太守刘邈,那可是堂堂一郡之长,秩二千石的高官。

眼前这个年轻人张口便要见太守,口气之大,显然不是寻常商贾。

莫非此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或者与刘太守有什么交情?

那官差心中飞速盘算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做这一行多年,专门敲诈外地商旅,靠的就是一个“欺”字——

欺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若是真闹到太守面前,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且不说他敲诈勒索的事情会不会暴露,单是今日被一个外乡人打了,传出去也是脸上无光。

更让他忌惮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表现得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慌张之色。

仿佛根本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疯子。

可看这人的言谈举止,怎么看也不像疯子。

“这个......”

那官差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脸上的凶相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足下息怒,足下息怒。”

“适才相戏耳,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何须闹到太守面前?”

“不值当,不值当。”

孙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不说话。

那官差连忙给陈茂使了个眼色。

陈茂也是个精明人,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打圆场,拱手笑道:

“正是正是,适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足下远来是客,在下岂有为难之理?”

“误会,都是误会。”

孙羽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二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他缓缓道:“既然是误会,便请散去。’

“不要在此聚众闹事,影响船工行程。”

陈茂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散去,散去。”

他转身对那些船工挥了挥手,高声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事了!”

那些船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见陈茂发了话,便纷纷放下手中的家伙,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那几个官差也灰溜溜地走了,为首那官差边走边回头看了孙羽一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片刻之间,码头上便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孙羽、赵云和他们的随从,以及那十几艘渔船上下来的一群渔民。

赵云看着那些散去的人群,心中又惊又叹,忍不住问道:

“府君,这些人适才还揪着咱们要去官府,怎么府君真的想去官府时,他们反而怕了?”

孙羽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望着那些远去的官差背影,缓缓道:

“子龙,吏胥勒索商贾,勾连地豪以凌远客。”

“此等行径,本非光正之事。”

“彼特狐假虎威,故作声势耳。”

“若真个张扬至太守案前,反是彼辈自取其咎,非吾等也。”

赵云恍然大悟,拱手道:

“府君高见,云佩服!”

孙羽摆了摆手,笑道:

“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孙羽转头看去,只见那为首的粗犷大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上下打量着孙羽,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那大汉走到近前,拱手笑道:

“足下好见识啊!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这份胆识与智谋,当真令人佩服!”

孙羽连忙还礼,笑道:

“......方才多谢二位壮士相助。

“若不是二位及时赶到,那些船工也不会轻易散去。”

那大汉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道:

“足下客气了!适才我等倒也没帮上什么忙,全凭足下智谋退去众人。”

“我等不过是喊了几嗓子罢了,不值一提。”

孙羽摇了摇头,正色道:

“......壮士此言差矣。”

“若不是二位及时救助,他们也未必便肯听我言说。”

“何况二位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份侠义之心,当世罕见,最为难得。”

那大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哈哈大笑起来。

一掌拍在孙羽肩上,拍得孙羽身子微微一晃。

那大汉力气极大,这一掌若是拍在普通人身上,只怕要拍个趔趄。

“足下不仅人品俊秀,还这般会说话!”

那大汉笑道,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吾心悦之。”

孙羽被拍得肩膀生疼,却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大汉是个性情中人,豪爽直率,没有半点虚伪做作。

那大汉又道:

“吾辈皆此间渔人,以网罟为生。”

“今幸遇足下,亦是有缘。”

“倘不嫌鄙陋,愿邀足下至处小坐。”

“共啜鱼羹,聊申款曲,不识足下肯俯允否?”

孙羽心中一喜,拱手道:“如此求之不得!”

他转头看向赵云,问道:“子龙,你意下如何?”

赵云微微点头,道:

“此二位壮士性格豪爽,颇有侠义之风。”

“云观之,似可与结交。”

“府君既有此意,云自当相从。”

孙羽点了点头,对那大汉道:“如此便叨扰了。”

那大汉大喜,引着孙羽和赵云向湖边走去。

湖边停着十几艘渔船,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船上的渔民见那大汉回来,纷纷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着孙羽等人。

那大汉引着孙羽上了一艘最大的渔船,请他在船头坐下。

这渔船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船舱里铺着草席,船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碟。

那大汉在孙羽对面坐下,赵云坐在孙羽身侧。

另一个身材雄壮的汉子也跟了上来,在那大汉身旁坐下。

那大汉抱拳道:

“在下九江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

“世代以打渔为生,粗人一个,不懂什么礼数。”

“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足下海涵。”

孙羽心中一动。

周泰,字幼平,这不是江表十二虎臣吗?

他清楚的记得,周泰是东吴猛将,骁勇善战。

多次在战场上救过孙权的性命,身上伤疤数十处,堪称“肉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遇,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心中暗暗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

“原来是周壮士,久仰久仰。

那另一个身材雄壮的汉子也抱拳道:

“在下九江寿春人,姓蒋,名钦,字公奕。”

“与幼平乃是至交好友,一同在此打渔为生。”

蒋钦。

孙羽心中又是一动。

蒋钦也是东吴名将,与周泰齐名。

二人都是孙策、孙权帐下的猛将,以骁勇善战著称。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同时遇到了两位未来的江东虎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也确实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因为历史上的孙权曾对周泰说:

“幼平,卿为孤兄弟战如熊虎......勿以寒门自退也。”

孙羽心中欢喜,面上却依旧从容,拱手道:

“原来是蒋壮士,久仰久仰。”

周泰笑道:“足下还未告知尊姓大名呢。”

孙羽略一沉吟,拱手道:

“在下姓孙,名羽,字飞卿,青州平原人。”

周泰微微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孙羽,惊讶道:

“足下叫孙羽?字飞卿?”

“此名......奈何与虎牢关前鼓三通而斩华雄之少年英杰全同耶?”

孙羽微微一笑,拱手道:“惭愧,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周泰和蒋钦同时愣住。

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片刻之后,周泰猛地站起身来,失声道:“当真?”

蒋钦也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孙羽,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孙羽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方印绶,递给周泰,道:

“此乃青州刺史、领青州牧刘备刘玄德公所授之印,二位壮士请看。”

周泰接过印绶,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蒋钦。

二人虽不识得印绶上的文字,但那印绶的质地、形制,绝非寻常商贾所能拥有。

更何况,虎牢关前斩华雄之事,天下皆知,无人不知孙羽之名。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相貌、气度,都与传闻中的孙羽相符。

周泰将印绶还给孙羽,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拱手道:

“原来是孙府君当面!”

“周泰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府君恕罪!”

蒋钦也跟着跪下,拱手道:

“蒋钦不知府君驾临,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孙羽连忙起身,双手扶起二人,笑道:

“二位壮士快快请起!在下并非有意欺瞒二位。”

“只是此次南下,乃为购置战船,事关重大。”

“若显露真实身份,恐招来不必要之麻烦,故以商贾身份示人。”

“还望二位壮士见谅。’

周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

“府君客气了!我等粗人,最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府君如此谨慎,正是应当。”

“若非如此,如何能成大事?”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对。”

“府君不必介怀,我等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周泰拉着孙羽重新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碗酒,双手捧起,正色道:

“周泰久慕孙郎英名,早想与之一会,只恨相隔千里,不得一见。”

“不想今日能在此相会,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一碗酒,敬孙郎!”

说罢,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孙羽也端起酒碗,笑道:

“幼平兄豪爽,孙某敬你!”

说罢,也一饮而尽。

蒋钦也端起酒碗,道:“蒋某也敬府君一碗!”

三人连饮三碗,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孙羽又引赵云与二人相见,道:

“此乃常山赵子龙,刘使君帐下骁将。”

“武艺高强,万人敌也。”

周泰和蒋钦齐齐看向赵云,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周泰拱手道:

“原来是常山赵子龙!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英武雄壮,名不虚传!”

赵云拱手还礼,道:

“......二位壮士过奖了。”

“云不过一介武夫,何足挂齿。

蒋钦笑道:

“......赵将军太谦逊了。”

“常山赵子龙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今日能同席共饮,实在是我等的福气。”

众人说笑之间,有渔民端着一个大陶罐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陶罐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那渔民笑道:

“此乃顷自湖中网得之鲜鳞,即以湖水熬为羹,至为鲜美。”

“诸客官幸速尝之。”

周泰亲自揭开罐盖,只见罐中鱼汤乳白如玉,几条鲜鱼在水中若隐若现。

上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他拿起勺子,先给孙羽盛了一碗,双手捧上,笑道:

“孙郎请。”

“这是咱们巢湖的特产,别处吃不到的。”

孙羽接过鱼汤,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鱼汤入口,鲜香浓郁,回味悠长,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说不出的舒坦。

他赞道:“好汤!鲜美无比!”

周泰又给赵云、蒋钦各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众人一边喝汤,一边聊天。

周泰性格豪爽,说话直来直去,不一会儿便将自家的情况说了个底掉。

原来他本是下蔡人,家中世代务农。

因连年战乱,田地荒芜,便流落到巢湖边上,以打渔为生。

蒋钦也是类似的情况,二人志同道合。

便结为兄弟,一同在湖上讨生活。

“这巢湖边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周泰放下碗,叹了口气,道:

“天下汹汹,田畴尽芜,不得已而托迹江湖。”

“然烟波之生计亦大不易,彼舟贾渔豪,率皆虎狼。”

“凌虐吾辈穷氓,日计维艰矣。”

蒋钦也叹道:

“......正是如此。”

“即如彼陈茂,恃其财势,交结官府,垄断巢湖之舟楫鱼市。”

“吾辈子,所获尽鬻于彼,价之高低,惟其所命。”

“吾等虽欲争,亦不得也。”

孙羽听着二人的诉说,心中暗暗思忖。

这周泰和蒋钦,都是当世难得的猛将之才。

眼下青州水军正要建设,若能将之举荐给刘备,对青州水军的建设将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初次见面,不便操之过急,须得循序渐进,慢慢结交。

他放下碗,正色道:

“二位壮士所言,孙某深有感触。”

“这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皆因朝廷失道,奸臣当道。”

“若要天下太平,须得有英雄豪杰挺身而出,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周泰闻言,眼睛一亮,道:

“孙郎说得对!我也常常在想,我周泰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一辈子在这湖上打渔?”

“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是。

“只是我等出身寒微,无门无路,纵然有报国之志,也无处施展。”

孙羽微微一笑,道:

“......二位壮士不必忧虑。”

“如今天下英雄并起,正是用人之际。”

“只要有真才实学,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周泰和蒋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周泰端起酒碗,笑道:

“孙郎说得对!来,再饮一碗!”

众人又饮了一碗,气氛更加热络。

周泰又让渔民端上来几碟小菜,有腌鱼、酱菜,虽然简陋,却别有风味。

孙羽一边吃一边与二人聊天,从天下大势聊到兵法武艺,从巢湖的风土人情聊到各地的奇闻异事。

周泰和蒋钦虽然读书不多,却见多识广,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说起话来妙趣横生,引得孙羽和赵云不时大笑。

孙羽眼见时机成熟,便开口问:

“既然二位壮士不甘心做一辈子渔民,何不设法投军,建功立业。’

“犹胜终身与网罟、烟波为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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