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婶婶家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但是久久没有回应。
金发女孩看向怀中的婴儿。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婴儿掐起兰花指。
“说人话。”萝莉妈妈觉得他头皮又有点松了。
“呃......我的意思是钥匙藏在鞋柜里,没看我指着那儿嘛。”
一番搜寻,找到钥匙进门后,整个客厅不出所料地空荡荡。
微弱的路灯光亮从靠街小窗照进来,除了偶尔的轮胎碾过柏油路的躁动,这片小小天地就只有主卧里的鼾声造访。
零再度看向路明非,后者则萌萌哒做出耸肩动作,表示叔叔婶婶睡得早是非常正常、非常符合逻辑的事情。
“你也会睡得这么早么?”零间。
“不,我这么精力充沛的家伙,当然会在这里或者卧室再待一会儿,待到困了再说。”路明非说。
零想象着某种场景,眸子耷拉了下来。
“总之,今天玩得很开心啊!”这时路明非已经灵活地从她怀里跳下去,面向她笑:
“谢谢你,零妈妈。”
零有些不解,难道说......这是送客的意思?
她并没有打算带路明非回他婶婶家后就走,她知道在今天的荒谬舞台之下,隐藏着一个应该很重要的日子。
为此,她拜托朋友订了一个美味的蛋糕,等待着一场简单却真挚的仪式。
......哪怕从“妈妈”的角度来说,那也是该做的事情。
“我猜得到!应该还有什么话想说吧?”路明非边问边去从冰箱里拿酸奶,也给零丢了一盒。
零呆呆接过,总觉得回到这里的路明非已经有哪里不一样了,用一种对任何人来说都显得怪异,但唯独在这里却很合适的形容,那就是......太正常了。
“在想什么呢,玩够了就收心休息啊,我又不是真的疯子。”像是看破女孩的疑惑,路明非解释道。
"
“好了,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待在别人家也不太合适,没什么其他事就赶紧离开吧。”
零只好往门口走,带着很奇怪的“演出结束,演员请退场”的感觉。
但跨过门槛前,她还是回头,轻声说出了本该在蛋糕送到后才会说的那句话:
“生日快乐。”
“唔?”路明非抬头:“哦......”
“同乐同乐!”
零这下便真没什么好接话的了。
面前的婴儿虽然尽量表现得满脸客气,热情或者喜悦之类的传递也毫无可以挑剔之处......但就是,不含一丝想要她继续留在这里的暗示。
这也算一种指令或渴求么?
零温顺地没有拒绝,轻轻带上了门,让这个客厅恢复了先前那般近乎死寂的状态。
路明非看着女孩离开后,才终于松了口气般,将小小的身体半躺在沙发上。
不管白天怎么样......玩闹过后,还是很不习惯别人闯进这样的独处空间啊。
明明人家还挺好心的,有种“送佛送到西,当妈当到底”的责任感,如果路明非不主动送客的话,今晚肯定还能享受温柔哄睡之类的超赞服务吧?
“啊啊,我大概是真废了。”
不过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一如往常,路明非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很久以前的话,或许还有找老唐搓几把星际的选项,然后跟个抖m似的,换着花样惜败,再听着对方嘚瑟叫嚣,慢慢打起哈欠………………
但老伙计已经迈入龙生新阶段,带着欧豆豆隐居了,别说打游戏,说不定网都没拉。
又或者,火冒三丈地应对某个跟屁虫的无赖骚扰,就是那种,哪怕你强调了一亿遍睡前时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也要毫无自觉地来强行烦你......
但那家伙也算“斯人已逝,有事烧纸”的范畴了,在今天绝对算不上什么重逢的匆匆一瞥中,对方满脑子也只想着利益相关的事情。
好事,好事……………
线上给自己上嘴脸的公龙走了,线下给自己找麻烦的母龙也淡了,这下,睡前的美好时光就彻底清净咯!
话说,怎么以前认识的两个患种都是龙类啊?真是识人不淑.......
砰砰砰!
砰砰砰!
“我焯!”路明非难得被敲门声吓一跳。
这毫无耐心的力道,这毫不客气的频率,莫非是传说中的“说曹操曹操到”环节?!那家伙秽土转生后阴魂不散地来活动复刻了?
路明非不太确定,双手抱住扫帚,蹑手蹑脚地潜行到门后,然后忽然开门!
“吃我一剑!华夏第一剑!”
“您好,您的定制蛋糕到了......哎呦?!”
夜色下,走廊里,手拿扫帚、战神附体的婴儿,和遭受暴击,满脸狼狈的店员小哥四目相对。
“咳咳,抱意思嗷。”
面对店员小哥怨鬼般的眼神,路明非赶紧藏起扫帚,心虚地露出纯洁微笑。
“也不能全怪我啊,你敲门那么凶,我一个小宝宝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
“啊?我这敲门还凶啊,”店员小哥很委屈:“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压抑情绪了。”
“客人您讲讲道理啊,您不知道您小区的保安有多变态吗?”
“我就送个蛋糕,他就一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吊样,好像我送的是炸弹似的!好家伙,软硬不吃,我愣是跟他在门禁处大战三百回合才找机会溜了进来......”
“这都已经耽误我送好几单的时间了,很不容易的,我敲门已经很克制了......”
“好了好了,谢谢你啊,作为业主,我特别允许你放飞保安的老冯!”路明非赶紧收了蛋糕。
“那最后祝您用餐愉快,还有,小朋友你才多大啊,普通话说这么好......”
“好好好,不仅说得好,惹我开心了还要喊你妈妈呢,走吧走吧......”
关上门,路明非头疼地看着手里的小蛋糕。
原来零不仅是想说生日快乐,还等着给他办一场庆生仪式?结果被他提前送客出门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不好意思......当欠了个人情吧。
摇摇头后,本着至少别浪费的原则,路明非边找出手机冲浪,边拆开蛋糕吃起来。
被闲置了一天的手机界面有点花,因为很多未读消息排列在了一起。
【楚子航:生日快乐】
【芬格尔:师弟生日快乐呀!早点回学校,你走之后,新闻部的崽子们都提不起精神了!师兄我花钱的礼物拿不出来,就只能为你高歌一曲啦......】
【苏茜:生日快乐,明非师弟,暑假注意别把我会长玩死了。】
【诺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妈的执行部!我上表要去冬暮市执行监督任务的批复已经下来了,竟然不许!单纯去玩也不让!说什么冬暮有一个魔丸就够头疼了......真是气死我了!】
【恺撒:生日快乐,我最坏的对手。好好在老家养精蓄锐吧,等到开学后,恺撒·加图索终会夺回所有的荣光!】
【顺便,记得珍惜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别学楚子航,他就是块石头。】
【伊莎贝尔:路明非!会长说如果我们不好好练习,你就会来把蕾丝白裙少女团的大家全都抓走吃掉,是不是真的?】
【对了,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以后少欺负人!】
【夏绿蒂:生日快乐,守夜人论坛头条大王!你放假后论坛的乐子少了很多呢。】
【生日礼物的话,就偷偷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吧:校董会好像在想办法要强化你的老对手恺撒!据说有个很厉害的计划要选他当适格者!】
【古德里安教授:明非,生日快乐。虽然在这么喜庆的日子说这话不太好,但是......下学期还是尽量上点儿课吧。】
【为了不让你补考丢面子,我快把整个教授组求遍了,要不是骗他们说‘敢给不及格的话,明非立马就到你家门口”,不然还真不好使......】
【奇兰:......】
【兰斯洛特.......
[.......]
一条条的消息翻下来,路明非看出了神。
暑假回到婶婶家后,他真的就完全当以前的日子来过,结果不知不觉间,已经有这么多人在关注这本该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么?
这,这…………………
这也太麻烦了吧?
难道要一条条回复么?不会还要根据每个人的消息内容,定制不同的回答吧?
呃啊,还是当没看见,赶紧去睡觉吧!
三下五除二地把手里的蛋糕吃完,再把剩下的带进卧室,放到装睡堂弟的床边柜后,路明非便赶紧洗漱休息了。
过了一阵子,次卧再度恢复平静后,路鸣泽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
他诧异地瞥了眼旁边的蛋糕。
那种样式,他只在本市最出名的那家店橱窗里见过,哪怕自己过生日,老妈也舍不得买那么贵的奢侈品.......
堂哥这是转性了?
确定真假似的吃了两口后,路鸣泽舔着嘴唇悄悄望去,然后睁大了眼。
大概是记忆中的第一次吧?在这个家里总是介于慵懒困顿和桀骜不驯之间的堂哥,沉沉入睡后,嘴角居然勾得那么明显。
总觉得很诡异啊!
路鸣泽打了个哆嗦后,便带着蛋糕去电脑桌前了。
夜深人静也是撩妹的好时机,更别说有美食相伴,除了不能开麦,一切都很完美。
他迅速进入状态,和妹妹探讨着‘原生家庭多糟糕’这个沉重的话题,却没注意窗外早已贴上了纤细的影子,对入睡的堂哥看了很久很久。
快到午夜12点的时候,那影子才轻轻对着玻璃哈气,用手指画出几个字加一个笑脸后,消失不见。
而他更加注意不到......且那影子也没发现的是,窗外不远处的老槐树枝条上,有小男孩对这一幕翻了个白眼,随后也渐渐消散。
如此,今日已毕,此夜宁长。
经过大半天的闹腾和小半天的恢复后,冬暮市迎来了又一个祥和的夜晚。
话分两头 卡塞尔本部这边可就惨咯!
“啊?你汇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超能奶嘴”,什么叫‘觉醒之雌”,什么又是决战路妈之巅'?”
“慢点慢点,诺玛已经分析不过来了!”
“不是!我不是让你们详细讲述楚子航妈妈多强大,更不关心你们如何在想当路明非妈妈这件抽象的事情上败北!雷蒙德呢,专员雷蒙德和他的绝密任务怎么样了!”
“哦......雷蒙德也没当成路明非妈妈,可惜......可惜什么!我艹你的!我问的是东西!他带的资料呢!!”
哪怕有AI秘书帮忙,中央控制室也花了很多时间才理顺今天冬暮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有不少“抗压经验”的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还好,施耐德就比较麻,完整听下来简直力竭。
“别管路明非了,总结就是:雷蒙德活着,正在路明非事故处理小组的基地休息,但他手里的资料被偷走了。”
“诺玛已经找到线索了,事故处理小组也有了些眉目......”
“查到了!”焦灼的气氛下,终于有专员大喊。
“不愧是雷蒙德,他在公文包上做的记号没被抹除干净,反而还暴露了小偷的位置!”
“是谁!”施耐德怒道:“竟敢觊觎卡塞尔的东西!”
“一伙赏金猎人?”
“什么?”
“资料就在他们盘踞的一栋大厦里,诺玛正在分析整体结构和所有出入口通道......”
“别小看赏金猎人,他们中的一些血统不低。”曼施坦因凝重道:“上次本部遭到入侵就已经吃够教训了。”
“而且,藏匿地点还是大国境内,可不能和以前一样随便无限制开火,再慢慢善后......必须速战速决,减小影响!”
“出动楚子航吧。”施耐德说。
“还出动他?”曼施坦因立马摇头。
“先前是情况紧急无人可用......结果呢,他又暴露出了极大的不稳定性!他和路明非回去那趟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一次了,今天白天更是肆无忌惮,太危险了!”
“楚子航是最佳选择!”施耐德强硬道:“他绝对能完成任务!”
“最佳在哪儿啊!”曼施坦因有点崩溃。
“你忘了吗,我早些时候才找你要楚子航以前任务记录的真实版本,上面可记得清清楚楚!”
“同样是本部直接下达的任务——”
“其他专员:按部就班,完美协作,风险可控,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楚子航:血统全开,将阻拦任务的全都砍了!”
“就很......!”
“那好吧,”施耐德冷冷瞥曼施坦因一眼:“不用楚子航的话,根据冬暮市目前的人员状况,要发挥血统优势......"
“出动路明非。”
“好啊好啊!明非他——”古德里安刚反应过来,就被曼施坦因物理静音了。
“楚子航就楚子航吧。”曼施坦因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