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盗功贼】这道符箓浮现,王平立刻就感受到一股玄妙作用在自己身上,同时心中也浮现明悟。
‘这是昆仑的身份……………
王平运转灵识,内视已经落入腹中的【赤琉璃】,一旦他炼化了这道异火,【盗功贼】就会同步生效。
【赤琉璃】本就是在天之阳火,【煌明普照六合炁】所属的异火灵珍,我服用了他之后,短时间内必然是火炁四溢,再加上【盗功贼】的神效,能够互换身份,而且我如今命格本就是来自昆仑…………
王平毫不怀疑。
此刻正蹲守在天外的玄阴,绝对会把自己认作是藏不住的昆仑,然后把所有手段都用在自己的身上!
“难怪东西给得那么爽快。”
“合着只要我接受了这道【赤琉璃】,就必须要承担昆仑的身份,替他对付玄阴,扛过这一场劫数。”
王平笑了笑,倒也不意外。
毕竟换成他是【盗天贼】也会防这一手,否则人把糖衣吃了,炮弹扔回来,光拿好处不办事怎么办?
“罢了。’王平目光平静,毕竟他本就没有赖账的想法,而且【盗天贼】这一番操作下来,也不是没有给好处。
“盗功之贼,可替代身份功业,有普渡苍生之玄。”
识海深处,随着第三枚五贼盗天系列的符箓出现,王平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这道法门的玄妙和限制。
“果然,【盗功贼】的限制其实也很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想要用此法盗走他人的身份功业,必须先具备媒介,这个媒介可以是气运,可以是因果,也可以是命格,是整道法门的基础。
“其次,需要实力差距。”
“大多情况下,此法只能盗走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修士的身份功业,臻至圆满才能盗走同等级的修士。”
“除此之外,此法还有两种使用方式。”
“其一,是永久性的,就如同我和昆仑一样,这种就需要交换,用自己身上的功业去换对方的功业。
“其二,是暂时性的,只需要注入足够的法力,那么根据修为的差距,法力消散前都可以维系效果。
比如现在,自己如果炼化了【赤琉璃】,就会被暂时赋予昆仑的身份,而昆仑本人则会成为没有身份的无名存在,除了施法的【盗天贼】之外,不会再有人能认得他,直到他的身份重新回归。
‘还不错。’‘有了这门【盗功贼】,再加上玄诃那边还有一门【盗物贼】,五贼盗天系列我已经集齐其中四道了。
如此一来,再加上【天意持刀】和【永镇六合鼎】的签名,自己的识海也可以基本恢复平衡稳定。
不让【空乐不二护法明妃箓】一家独大,最终形成一超多强,彼此制衡的状态,对他才是最完美的。
“那就来吧。”
王平沉下心神,腹中丹田运转,当即开始推举吞服下去的【赤琉璃】,滚滚火光在他的体内升腾起。
如日初升!
“癸水至弱,戊土燥厚,癸水尽而戊土极,太阳起方,谓之合戊见火,化象斯真,于是有化神之变………………”
王平口中低声喃喃,随后法力最先运转,臻至圆满的癸水法力【蛰藏】位于下方,刚刚吞服的丙火灵珍【赤琉璃】位于上方,一为托举,二为牵引,同步发力,悍然引动了丹田内的戊土神通!
霎时间,晴天一声霹雳响。
与此同时,外界也正好到了昼夜交替,晨昏时分,夜幕自东方退散,金乌吐日而起,驱散漫天星辰。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原本还要片刻才会完成的昼夜交替,竟是一步到位,瞬息完成,东方日光大放,惊醒无数梦中之人!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视线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他们就愣住了,只因方向太过离谱。
“居然是皇宫?"“难道是宫里有修士突破?”
“没道理,皇宫素来阵法森严,又有那件无上宝鼎,什么样的突破镇压不住,能让异象透到外面来?”
不明真相的众人有些疑惑。
然而另一边,有些人就不是疑惑,而是惊恐了——比如夜宿后宫,同样被这一声巨响惊醒的老皇帝。
“怎么回事!?
老皇帝环顾四周,气得发疯,灵识瞬间蔓延向整座皇宫,却没有找到声音来处,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声音在皇宫,皇宫却找不到?
不好!【永镇六合鼎】!
下一秒,老皇帝当即勾连国运,就要进入【永镇六合鼎】所在的偏殿,结果所有呼唤全都石沉大海。
他感应分明,自己的灵识绝对已经被【永镇六合鼎】接收到了,以往应该就会开启接引的大门才对,可如今【永镇六合鼎】却全无反应,已读不回.......怎么会这样?宝鼎难道和其他人私通了?
就在这时,老皇帝突然目光一转。
入目所见,只见皇宫内,竟是渐渐泛起了迷蒙的色彩,呈黑白二色,如同一张画卷向着四方铺展开。
“这是什么?神,神通!?
老皇帝瞪大双眼。
有人在皇宫里凝练神通?还得到了【永镇六合鼎】的帮助?开什么玩笑,大顺历代皇帝都没这待遇!
是谁!?
老皇帝思绪急转,终于,某个原本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的人影浮现而出:“是桃神观的那个少年道人?”
不可能,散修哪来的神通!?
老皇帝几乎下意识想要否定,然而就在这时,弯天之上又是一声霹雳炸响,随后就见黑白画卷定格。
“咔擦!
最初,是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青瓷上猝然绽开的纹路,横贯天幕,而是就有无尽的光从中倾泻出。
随着光的爆发,裂纹也开始变得密集,向四周蔓延,以至于整片天空都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破碎开来,流淌起了金红交加的火光,而火光中,则是一座大鼎,以及坐在鼎口上的一位道人。
老皇帝看得目眦欲裂。
【永镇六合鼎】居然让他坐在了鼎口上?而且看这气机间的交互,他们显然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一瞬间,老皇帝就知道自己是落入骗局了,宝鼎分明是早就勾搭上了别人,之前一直合伙忽悠他呢!
“………………欺天啦!"老皇帝当场暴走,当即怒吼道:“陆锦!!!抓!给我抓住那个混蛋,拿下他,千万不要让他跑咯!'话音落下,一道剑光登时升腾而起,悍然斩向半空,却在命中之前,就被另一道身影给阻拦了下来。
那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所过之处凝滞万物,就这样将剑光定格,再无半点锋芒,随后显露出一道身影,正是稍微恢复过来的玄诃,此刻运转神通,玄妙遍天,瞬间掐灭了许多有心之人的念头。
【尸居龙见】!
“中神通....这又是哪来的?”
“仙门的内门弟子?”
老皇帝一脸茫然,【八卦炉】中理论上应该全都是添柴弟子才对,怎么会冒出这种明显超标的修士?
‘难道说....和老祖宗想杀的仙门真传有关?'渡劫三重的命劫?'一瞬间,老皇帝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落,怒火消弭,整个人重新恢复冷静,紧接着看向了太庙。
老祖宗....没有出手。
糟糕,这件事牵扯到天上了。
不能管!
下一秒,刚刚还暴怒至极的老皇帝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将身子一扭,驾起遁光就逃进了太庙的深处。
而另一边,本以为还得再费一些手脚的玄诃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老皇帝如此识相,关键时刻懂进退,他也乐得省一番力气,因此只是伸手一招,将出手的那道剑光收入袖中,就不再分神关注。
紧接着,他就看向了天幕上的那道黑白画卷。
不仅是他,此刻京城内外,所有修士,武者,此刻也纷纷抬头,遥望着那道画卷,以及画中的道人。
仿佛苍天在上。
“呼……………”
画卷中央,王平徐徐吐气。
在他体内,癸水法力和丙火灵珍,水火阴阳,玄妙碰撞,最后外显,就是众人所见黑白画卷的真身。
本来的话,水火不容,这种冲突只会对身体有害,然而他的体内却有灿灿霞光升起,如龙似蛇,成为了分割水火阴阳的那一道曲线,让水火不再冲突,反而共同补益,化作这一道曲线的养料。
下一秒,天光乍现。
“轰隆!”
无垠色彩以王平为中心,如弧月般扩散,横扫万象,瞬间抹去京城模样,呈现出了一副全新的光景。
那是一副图录。
玄诃身处其中,下意识眯起双眼,猎猎狂风扑面而来,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阵浩大的祭祀之声。
入眼所见,大地的脉络在图中以金线勾勒,亭台楼阁如凝固的浪涛,车水马龙是流转的银丝,而在楼阁之上,人海之中,是一尊尊眉眼威严的神祇,或是持圭,或是仗剑,排布阵列绵延万里。
神通!神通!神通!
这一刻,王平心中无限满足,更生出无穷明悟:“这就是【坤舆万神图】,坤舆万神罗天大醮玄术!”
先得【永镇六合鼎】帮助,再得【盗天贼】的灵珍,又有【地浊天昏】辅佐,以及许许多多的外力。
主动入劫至今,他终于成了!
下一秒,王平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却见滚滚穹天上,乌云凭空而生,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而来。
顷刻间,已经是乌云压城,金蛇狂舞,难以言喻的无形压迫轰然落下,以至于京城范围内的凡人们全部出于本能地跪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修士和武者能勉强站稳,却也纷纷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来了…………”
半空中,玄诃也感觉到了如负山岳的重压,法力运转不畅,不得不压低身形,落在最近一处屋檐上。
天劫!
仙威!
前者是王平自己的劫数,后者则是昆仑的劫数——然而只有同时渡过这两劫,他才有资格继续向前。
这也是修行如此迅速的代价。
渡劫渡劫,渡的劫越大,修为就越高,这才是此道修行的真意!
王平缓缓盘膝坐下,轻抖袖袍,细细端详天空中汇聚的劫云,目光仿佛能穿过穹顶,直抵天外寰宇。
“来得好。
"I话音落下,就见雕梁画栋,神人共祭,恢弘图录铺展,是所谓:九天阊阖开宫殿,玉帛朝元万神来。
劫云漫空?
正合我图中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