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苏晚意的生日。
薄修远推掉了所有应酬，没有大办喧闹的生日酒会，只在家里布置妥当，就想要难得的二人世界。
餐桌上摆着蛋糕与红酒，房间暖光调得柔和。夜色慢慢沉下来，气氛暧昧缱绻。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话间气息交缠，顺势倒在床上。
薄修远低头吻住苏晚意，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正要更进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跳出“郑榆”两个字。
薄修远眉头当即一沉。
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再插手郑榆的私事，指尖伸过去，打算直接按掉，不想手指一个打滑，误触接通键。
电话无声连通。
一开始只有杂乱的响动，下一秒，郑榆崩溃发抖的哭喊声猛地钻出来，带着止不住的恐惧。
“别打了……求你别动手……”
紧跟着响起小黄毛暴躁的怒骂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还有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我看你还敢不敢背着我联系外人！那天咖啡厅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你跟那个有钱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榆的哭声断断续续，疼得说话都发颤，“我没有……你别乱猜……放开我……”
薄修远身上所有燥热瞬间散尽，浑身寒气直往上涌。
他猛地直起身，脸色冷得吓人。
苏晚意察觉到他骤然僵硬的身体，缓缓睁开眼，安静看着他。
“出事了？”
“她男朋友动手打人。”薄修远快速扯过衬衫往身上套，声音紧绷，“我得过去一趟。”
苏晚意没有预想中的生气、质问或是闹脾气，她平静坐起身，拾起散落的衣服慢慢穿上。
“我跟你一起去。”
薄修远动作一顿，看向她。
“我不是拦着你，”苏晚意整理好衣角，语气淡然，“一个小姑娘单独被困，你一个人过去，很多话说不清楚。我跟着，也好。”
薄修远先是打农场主老板的电话……经过一番周折，才终于查到郑榆男朋友小黄毛的住址。
两人立刻驱车驶出小区，夜里车流不多，车子一路提速朝着老旧居民区赶去。
这片出租屋片区楼道昏暗，墙皮斑驳，空气里飘着油烟味。按照地址找到楼层，还没有走到房门口，门内的争吵、哭泣声已经清晰传出来。
薄修远没有敲门，直接抬手，重重砸在门板上。
“开门。”
屋内动静顿了一瞬。
小黄毛不耐烦的吼声传来，“谁啊？”
门一拉开，小黄毛看见站在门外的薄修远，脸色瞬间一白，随即又涌上恼羞成怒。
客厅乱糟糟一片，水杯、拖鞋散落在地面。
郑榆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渗出血丝，胳膊上几道清晰的红印。她浑身发抖，肩膀不停抽动，眼泪糊满脸，看见薄修远和他身边的苏晚意，整个人愣住，眼神里又羞又慌，下意识想要把伤痕藏起来。
“你们凭什么闯到我家里来？”小黄毛梗着脖子，强装凶狠，挡在前面，“我们情侣吵架，轮不到外人插手！”
薄修远目光越过他，落在角落里浑身伤痕的郑榆身上，眼底寒意刺骨。
“情侣吵架？动手打人，性质就变了。”
苏晚意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打量眼前景象，视线落在郑榆脸上的伤，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小黄毛心里发虚，依旧嘴硬，“是她先惹我生气！她背地里勾搭别的男人，换谁能忍？”
“我没有勾搭任何人！”郑榆哑着嗓子反驳，声音微弱，“咖啡厅只是偶遇，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薄叔，今天是你无端发火，上来就动手……”
“少装可怜！”小黄毛扭头冲着郑榆吼，还要往前冲。
薄修远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他，气场压得对方不敢再乱动。
“第一，你们现在继续争执没有意义。第二，家暴不是家务事。现在两条路，要么我们直接报警处理，验伤留案底；要么你立刻搬出去，不要再纠缠郑榆。”
小黄毛听到报警，明显慌了，气焰弱下去不少，却还是不甘心，狠狠瞪着郑榆，“为了一个外人，你非要闹这么大？”
郑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鼻尖发酸。
咖啡厅薄修远出手帮她，她以为只是偶然一次善意。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绝望之下拨通电话，对方真的会赶来。可视线落在苏晚意身上，巨大的窘迫瞬间包裹住她。
她清楚，苏晚意是薄修远的爱人。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两人面前，还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断他们的生日，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郑榆低下头，死死咬着破损的嘴唇，小声哽咽，“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不该打那个电话……”
苏晚意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立场清晰，“不用和我们道歉。该道歉的人不是你。你身上的伤，不要就这么算了。如果你不愿意报警，也一定要好好想清楚，还要不要继续待在这个人身边。”
薄修远拿出手机，看向郑榆，“需要我帮你联系警方，或者帮你暂时找地方落脚吗？”
小黄毛一听急了：“郑榆！你敢报警试试！事情闹大大家都不好看！”
郑榆身子抖得更厉害。长久以来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她畏惧眼前的男人，又清楚这段感情早就烂透了。一边是长久的拉扯折磨，一边是难得伸过来的援手，她陷入两难，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气氛僵持压抑。
薄修远静静等着她做出选择，苏晚意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默默陪着。
今夜本该属于苏晚意的生日二人时光，彻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打断。
薄修远心里清楚，他可以保护郑榆这一晚，却依旧没办法替她做出最终抉择。能不能彻底逃离这片泥潭，终究要看郑榆自己能不能鼓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