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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他不对劲,你的症状也不轻【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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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在他们这儿又吃了一顿。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五人重聚就在饭桌上。

当然,这种活动主要是以聊天儿、交流近况、交换行业信息为主,谁也不差这一顿饭。

饶是如此,短时间内连吃两顿,...

陆太郎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响亮,却刻意拖长,像一截被强行抻直的橡皮筋,绷着,随时可能“啪”地断掉。

他脸上的笑纹没动,眼神却扫过前排——那里坐着《湄公河行动》的宣发总监,穿着藏青色立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下颌线上,冷白,静默,连抬眼都吝啬。

陆太郎喉结微动,笑意更深了些,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讲台边缘,节奏笃定,仿佛在给某种即将降临的审判打拍子。

发布会后不到两小时,《九层妖塔》官微突然发布一条配图微博:一张泛黄的老地图扫描件,角落盖着朱红印章,写着“1928年北平古物研究所勘测手稿”,图上用铅笔圈出三处山形,标注“鬼洞”“尸城”“烛阴之眼”。配文只有一句:“有些真相,埋得再深,也怕光。”

底下立刻涌进上千条评论。有人夸考据严谨,有人问是否真有其事,更多人截图转发,配上“陆导这次真下血本了”“国产奇幻终于要起飞”之类感叹。热度十分钟破万,冲上热搜第十二位。

没人注意到,这条微博发布时间,恰好卡在《湄公河行动》官宣定档后十七分钟整。

江阳是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看到的。

当时他刚结束和公安部宣传局的第三次联席会议,手机静音扔在沙发扶手上,屏幕自动亮起,弹出推送:“《九层妖塔》释出‘考古手稿’,网友热议真实性”。

他点开,放大图片,手指停在印章位置三秒,忽然嗤笑一声。

旁边沙发上,秦兰裹着条羊绒毯睡得正沉,睫毛在台灯暖光里投下细密阴影。她今早刚飞完巴黎时装周闭幕秀,回来就陪他熬通宵改终剪版字幕,连妆都没卸,眼下淡青一片。

江阳轻手轻脚起身,倒了杯温水,又从行李箱夹层摸出个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翻卷,内页纸张泛黄脆薄,最前一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28年秋,北平西山,赵世诚手录”。

他翻到中间一页,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覆在手机屏上,用指尖缓缓比对印章位置、字体走向、朱砂晕染的毛边弧度。

完全一致。

只是原稿上,“烛阴之眼”四个字旁,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此非典籍所载,乃民间讹传,恐引歧义,建议删去”。

而微博图里,那行批注被PS掉了。

江阳把硫酸纸揉成团,丢进茶几下的碎纸机。机器嗡鸣声低沉,像某种蛰伏已久的兽类在腹腔里滚动。

他没叫醒秦兰。

第二天上午十点,《九层妖塔》剧组召开特效解析会,邀请三十家媒体到场。现场搭起环形LED屏,循环播放一段三分半钟的“烛阴之眼”概念CG:巨瞳裂开山腹,瞳仁中浮出青铜树影,树根缠绕着无数扭曲人脸,每张嘴都无声开合,仿佛在诵念早已失传的咒文。

导演助理介绍道:“这段由新西兰Weta Workshop团队操刀,耗时十八个月,单帧渲染超七百小时……”

话没说完,后排突然响起清脆一声“咔哒”。

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声源——江阳坐在最后排靠门位置,手里捏着一枚银色U盘,正慢条斯理往笔记本接口里插。他穿了件洗得发灰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风吹过,可眼神亮得惊人,像刀尖舔过火苗。

“抱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空调嗡鸣,“有个小问题,能请教陆导吗?”

陆太郎正站在主屏前,闻言侧身,眉头微蹙:“江总?您怎么来了?”

“听说今天放‘烛阴之眼’。”江阳笑笑,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巧了,我这儿也有一版,比你们早半年做出来的。”

全场哗然。

陆太郎脸色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哦?江总也涉猎奇幻题材?”

“不。”江阳摇头,“我涉猎的是——盗墓笔记的影视化版权。”

空气骤然凝滞。

前排记者齐刷刷举起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雪白。有人手快已经打出标题草稿:“《九层妖塔》涉嫌剽窃《盗墓笔记》核心设定?”

陆太郎额头沁出细汗,但很快扬起下巴:“《九层妖塔》改编自天下霸唱《鬼吹灯》,与南派三叔作品毫无关系。江总怕是记混了。”

“记混?”江阳轻笑,点开视频文件,“那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跳出一段高清修复影像:黑白胶片质感,画面摇晃,是1928年北平古物研究所野外考察实录。镜头扫过坍塌的祠堂梁柱,特写一只刻着“烛阴”二字的青铜铃铛;切至另一帧,研究员蹲在坑道口,指着岩壁上蛇形图腾讲解:“……此处‘烛阴’之说,源自《山海经》‘钟山之神,名曰烛阴’,但当地村民称其为‘鬼眼’,因每逢阴雨,岩缝渗水如泪……”

画面右下角,浮现一行手写字幕:“北平古物研究所档案编号:GZ-1928-047”。

江阳关掉视频,抬头:“陆导,您微博发的那张‘手稿’,原件现存于国家图书馆古籍馆,编号GZ-1928-047。而您所谓‘烛阴之眼’的视觉设计,完全照搬了我们2014年为《盗墓笔记》电影版做的早期概念稿——连岩缝渗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顺便说一句,当年《盗墓笔记》影视化授权,是我个人买断的。陆导如果想用,得先过我这关。”

会场死寂。

有记者低头猛敲键盘,指甲敲得键盘噼啪作响;有人悄悄退出微信工作群,生怕被截图;还有人盯着陆太郎脖颈上跳动的青筋,默默数秒。

陆太郎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想说“荒谬”,可那枚U盘还插在江阳电脑上,像一根钉进棺材的楔子。

这时,秦兰推门进来。

她穿了件墨绿丝绒旗袍,领口别着枚青玉蜻蜓胸针,发髻松松挽着,耳垂坠着两粒小珍珠,走路时微微晃动,像水波荡漾。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更没人留意她左手腕上那只旧款劳力士——表带磨得发亮,表盘裂了道细纹,却是江阳十年前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她径直走到江阳身边,接过他手里的U盘,转身递给身后工作人员:“把刚才那段胶片,加上国家图书馆的调阅凭证,现在就发通稿。”

陆太郎猛地抬头:“你凭什么——”

“凭我是《盗墓笔记》原著方指定法律顾问。”秦兰打断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也是金乌娱乐法务总监。陆导,您微博配图涉嫌侵犯国家图书馆藏品数字版权,以及我方美术设计著作权。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着律师函,去中影集团签字。”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哦对了,您婚礼那天,我刚好在场。您新娘捧花里的厄瓜多尔玫瑰,花瓣边缘有轻微褐斑——那是冷链运输中断导致的氧化反应。所以您六月办婚宴时,新娘肚子确实不小,但B超单上写的孕周,比您对外宣称的早了整整六周。”

陆太郎整个人晃了一下,像被抽掉了脊椎骨。

全场窒息。

有人想笑,又不敢出声;有人想拍照,手抖得按不准快门;更有人盯着秦兰手腕上那道旧表带,忽然想起三年前《东宫》杀青宴上,陆太郎当众摔杯骂她“戏子无情”,而她只是擦掉酒渍,安静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懒得说。

江阳伸手,替秦兰把滑落的旗袍肩带往上提了提。指尖温热,动作自然,像拂去她鬓角一粒不存在的灰。

秦兰侧眸看他一眼,眼里没波澜,只有沉静的光。

散会后,两人并肩走出大厦。初秋的风裹着梧桐叶掠过脚踝,江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其实不用那么狠。”他说。

秦兰系好扣子,仰头看路旁一棵银杏,叶子刚泛起淡黄:“谁狠?我?还是他?”

江阳没答。

她忽然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选‘烛阴之眼’吗?因为‘烛阴’在古籍里,是掌控昼夜的神祇。他想当华语电影的太阳。”

“结果呢?”

“结果太阳没当上,倒成了个打火机——点火快,灭得更快。”

江阳也笑,从口袋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秦兰含住,清凉瞬间漫开:“《湄公河行动》预告片,今晚上线。”

“嗯。”

“你剪的?”

“嗯。”

“加了那场码头枪战?”

“加了。”

“子弹时间用了三十七帧?”

“三十八。”

她轻轻撞他肩膀一下:“吹牛。”

他顺势揽住她后背,掌心隔着薄薄衣料,稳稳托住:“兰姐,信我一次。”

晚八点,《湄公河行动》首支预告上线。

没有宏大的交响乐,没有激昂的旁白,开头三秒黑屏,只有一段真实录音:

“……这里是湄公河,这里是湄公河……请求支援!船舱里全是尸体!他们……他们把人捆着扔进水里!”

紧接着,江阳饰演的高刚一脚踹开货舱铁门,逆光中身形如刀劈开黑暗。镜头急速拉升,俯拍整艘废弃渔船——甲板上血迹未干,三具尸体呈扇形倒伏,而高刚的枪口正缓缓抬起,瞄准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快艇轮廓。

最后一帧定格:枪管灼红,硝烟升腾,背景音是婴儿啼哭,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戛然而止。

预告片发布两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转发超八十万。微博话题#湄公河行动枪管发烫#爆至热搜第一。

同一时刻,陆太郎的手机炸了。

中影高层来电质问“烛阴之眼”版权纠纷;投资方要求紧急召开董事会;《九层妖塔》主演姚小嘴发来微信:“哥,我刚查了,你说的B超单……是真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他办公室的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

次日清晨,江阳出现在《湄公河行动》后期制作室。调色师正在校正码头夜戏的蓝调饱和度,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他拎着两个保温桶进来。

“兰姐说,你们熬了三天,该补补。”

他掀开盖子,一股浓香扑面——乌鸡枸杞汤,油星浮在表面,像碎金。

调色师愣住:“秦老师她……”

“她凌晨四点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咖啡喝太多,肝要坏。”江阳把汤碗挨个摆好,又从包里掏出一小盒蜂蜜,“她说,加一勺,养胃。”

众人沉默。

有人低头喝汤,热气氤氲了眼镜片;有人偷偷抹眼角;还有人盯着江阳放在桌角的旧款劳力士——表带磨损处,用银线细细缝过,针脚细密,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

中午十二点,《九层妖塔》官微悄然删除那条“考古手稿”微博。

下午三点,中影集团官网发布公告:因“部分美术设计需进一步优化”,《九层妖塔》上映日期调整为10月15日。

消息出来半小时,《湄公河行动》片方宣布:应观众强烈要求,全国二十城开启超前点映,时间定在9月25日——徐光头《港囧》上映当天。

江阳没出席点映发布会。他去了趟京郊养老院,探望秦兰的母亲。

老太太患阿尔茨海默症三年,已认不出女儿,却在江阳进门时,忽然攥住他手腕,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小阳啊……你小时候摔断腿,兰兰背着你走十里地去医院……你记得不?”

江阳点头,喉咙发紧。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划,画了个歪斜的“王”字:“她这辈子啊,就认一个理儿——谁对她好,她就把命豁出去还。”

江阳没说话,只把老太太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

傍晚归途,秦兰开车接他。车驶过长安街,华灯初上,光影流淌在她侧脸上,温柔而锋利。

江阳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开口:“兰姐,你说……人活一世,到底图个啥?”

秦兰目视前方,声音很轻:“图个不亏心。”

“那要是亏了呢?”

她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暮色正好,把她眼里的光染成琥珀色。

“那就,亲手把它扳回来。”

车流奔涌,红灯亮起。

秦兰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后视镜里,整座城市灯火如潮,而她腕上那只旧表,秒针正一格,一格,坚定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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