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啖鬼等所立之处,乃是城门上方。
上有平顶廊桥,两侧竖着宋义军的军旗。
他们转身逃跑的瞬间,巨石砸裂城头,大量土石抛飞,城门碎裂开来。
巨石滚入城中,沿途滚出坑痕。
乌飞军众将士举戈欢呼,紧跟着战鼓齐鸣,嗵嗵嗵的震响中,众将士冲入城中。
不需要什么攻城车。
也不需要冒着大量伤亡风险的云梯攀城。
追随着那轰开城门的大石,他们直接杀了进去。
夏天天穿着对她来说,算是非常合身的麻布短裙,裙内一条到膝盖处的麻裤。
麻布上衣裹着对普通人来说超乎想象的硕大,脑后摇晃着瀑布般的双马尾。
HO一举功成,她兴奋地跳了一下,挥了挥她那能够将普通人开胸碎骨的小拳头。
其实城门虽然被她用大石直接轰开,连城头上的不少将领都一锅端。
但两侧城墙上还是有许多守城的敌军。
然而此刻,这些敌兵敌将看着乌飞军中,走出一个如此高大的巨人女孩,直接用大石轰开城门。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恋战?
这也实在怪不得他们,这等巨人的出现,让乌飞军如有神助。
要知道,华夏大地长期受天人感应说影响。
鱼俱罗乃是隋朝有名将领,屡败外族,立有大功。
就因为双目带着异瞳,就被人诬告,说他有帝王之相,然后就被天子杀了。
此刻,这些将士亲眼看到,如此巨人站在乌飞军那一边,又畏又惧。
而白飞二列去阻止乌飞军杀入。
仅仅用了半日,济阴郡郡城,就已落入乌飞军手中。
然后便是惯例的安民、纳降。
郡城府衙里,那些愿意投诚的底层将领,束手立在一旁。
这种年头,绝大部分的底层兵将,自然都谈不上什么忠诚。
胜了固然好,败了不过就是转换阵营。
孟啖鬼的尸体也被抬了过来。
孟啖鬼成功逃过了夏天天的大石袭击,但还是伤了一条腿。
程咬金、尤俊达等率军杀入,他很快的就被围上。
其实孟啖鬼同样也是武艺过人,绝不输于程咬金等人,而且还有暗藏的邪术。
可惜先是受伤,身边亲兵大多也被巨石轰成齑粉,一身武艺跟暗藏杀招根本没机会施展开来。
很伏的,就被程咬金的斧头饮住了脑袋上。
吴庆让这些投降的人辨认了一下,确保没有弄错人。
然后便让人将孟啖鬼的尸体葬了。
当天晚上,夏天天在城外休息,她坐在地上,用城墙上的滚木生火,把一头猪像小虫子一样串着,在火上烤。
肉香四溢,还没有烤熟,就已经馋得她直流口水。
虽然是餐风饮露,但人间没有魔荒那么冷,有太阳有月亮。
哪怕只是独自一人坐在这里,也是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做梦般的生活。
城墙上、军营中,将士们休整中大声唱歌。
这么简单的就攻下了济阴郡,让这里人人都精神振奋,热血沸腾。
吴庆与窦线娘、程咬金、尤俊达、齐国远等人,在府衙外头围着沙盘。
吴庆道:“休息一天,便可以往曹州进兵。
必然空虚。
“配合王上那一路,以正合,以奇胜。孟海公根本无法抵挡,王上那边兵马更多,他本就难以抵挡。
“我方突然杀过去,直袭孟海公,大功可成。”
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得到,他们带着个巨人,居然用半天就攻下了济阴城。
在此之前,乌飞军绝大部分将士自己都想不到。
要知道,济阴周边就水路交错,过去黄泛成灾,大的物资难以运达,孟啖鬼又事先在城外伐木,以焦土策略应对。
窦建德那边的要求,也只是希望,他们在这里坚持十天半个月,能够打下最好。
打不下,与孟啖鬼互相牵制,让孟啖鬼无法离开,便算是完成战略。
吴庆目光深远,仿佛看透虚空。
他道:“瓦岗军那边必出问题,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败孟海公,接收孟海公的地母与热力“便能以武阳郡、济阴郡两路出击,一旦瓦岗军兵败,便可趁着瓦岗军人心不稳,大幅占领瓦岗军地盘。
“并让媚娘出马、请单雄信将军为中间人,大举招揽瓦岗军将士。”
他目光透着喜悦:“一旦取了荥阳,夏明军实力便将远胜于其他各方势力。”
他深信,如果夏明军这边能够夺得荥阳,与荥阳之间仅有虎牢关和偃师的洛阳,在夏明军与他们的夹击下,也别想守住。
世界线变动率,将大幅跳跃。
窦线娘道:“李密现在的战略虽然有问题,却也不会这么快就崩盘吧?
“宇文化及绝不是李密的对手,杨桐也想要用李密来牵制王世充。
“李密去向杨称臣,想要去学曹操那样,奉天子以讨不臣,虽说难免寒了底下将士的心。但杨这个时候也只能依赖他,他应该是后方无忧的。
吴庆讶道:“大小姐最近读了不少书,竟能说出‘奉天子以讨不臣’这样的句子来。
"窦线娘想要拿东西敲他的头......我也没那么不读书。
吴庆道:“李密太过自以为是了!
“王世充必定会趁着他去攻打宇文化及的关头,以最快速度解决掉杨身边的人,占据洛阳皇城,解决内忧。
“然后在李密新胜、兵疲马乏之际,全力一搏,击溃瓦岗军。
“我们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媚娘这个瓦岗军旧主的身份,挟剿灭孟海公后的大势,进军河南,就能够将河南大片势力收入囊中。”
窦线娘喜道:“若真如此,大局可定。
吴庆来到殿门处,抬头望向天空。
明月高挂,月朗星稀。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能够抢先一步,影响天下大势。
仅仅过了两日,乌飞军已是士气振奋,整装待发。
窦建德派出的使者赶了过来,要他们这边守住济阴郡,防止瓦岗军偷袭。
忽如其来的上命,打乱了乌飞军的步骤。
窦线娘忍不住道:“李密的主力打宇文化及去了,怎可能出兵过来?
“何况即便分兵来了,也已经太迟。我们已经打下济阴郡,留下部分人带着降兵守城,其他人直袭孟海公侧边就好。
“哪怕不守济阴郡,只要快速打下曹州,来的人又能如何?”
那使者道:“县主!王旨在此,县主身为王上的女儿,难道要抗命不成?”
窦线娘道:“这………………”
"她茫然地往吴庆看去。
吴庆紧紧地皱起眉头。
过了好一阵,他才有些艰难地道:“既如此,我军便守住济阴。
H使者走后,窦线娘道:“庆哥儿,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打下曹州就在眼前....
吴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全军再次于济阴郡休整。
那天傍晚,吴庆立在城墙上,看着外头被提前砍伐的,光溜溜的山岭,沉默无言窦线娘来到他的身边:“庆哥儿!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我们停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干脆就直接进兵曹州,你觉得如何?”
吴庆摇头道:“违背王上军令,就算胜了,也必定会闹出嫌隙。
“何况,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说的是君王在都城,主将在千里之外。
“现在王上也在山东,我们违背王令进军,他怎知我们到底是打孟海公,还是打他去了?”
突线伯怙道· “工绝不会这样土相吴庆苦笑道:“他或许不会,但其他人会。当这样想的人太多时,就算是王上,也必定心存疑虑。”
他再次看向外头的苍茫天空,暗中叹一口气。
媚娘锤爆昏君,成为名义上之天下共主的后遗症,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这边,如此神出鬼没地击杀孟鬼、夺下济阴郡。
若是再急袭孟海公成功,声势大涨。
就算是窦建德,他的声望只怕也难以压住“混世魔王”。
窦建德自忖,就算没有他们帮忙,也能够击败孟海公,所以不想让他去抢人头。
但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拿下孟海公,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孟海公。
瓦岗军必将到来的溃败,是进取中原腹地的最好机会。
这边不加速,在徐茂公的运筹帷幄之下,就会白白便宜了李唐。
他原本已经计划得很好了。
结果却无法踏出这关键一步。
这一步的失败,到底是天命......还是人心?
无法进逼孟海公,只能以武阳郡、济阴郡为中心,进一步夺取周边县城。
这两处都是扼住紧要关口的大郡,乌飞军即便是以精兵为主,人马也逐渐发展到了四万多。
孟啖鬼手下那些没死的武将,也全都投向了乌飞军。
毕竟谁都看得出,孟海公大势已去,难有作为,迟早大败。
没过多久,前往河南的媚娘、珠鸾、爱莲三女也都回来了。
新文礼已死,不过并不是媚娘报的仇。
她们赶到霓虹关时,秦琼等已经围杀新文礼,替裴元庆报了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