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简和谢衔青是第二天早上才返回枣院。
院子里,林望舒正坐在亭中喝茶,晨光落在她身上,清冷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谢衔青一进门就察觉到,今日的林剑主格外不同,终于有点像在耕阳镇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林望舒给谢衔青倒茶,随后就放下了茶壶。
陆行简也不见外,拿起她身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知道这女人还在因为昨日的事情生气。
或者说并非生气,只是佯装高冷而已。
“武阙自杀了,没能留活口,其他几个俘虏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
陆行简缓缓说道:“但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我怀疑,噬魂谷和冥殿这两个邪修势力,背后的主子是一个人。”
林望舒抿着茶,神色认真起来。
陆行简随即把昨夜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唱双簧......昨夜,有两个修士偷偷潜入城主府,并未再出来,其中一个是六境,另外一个,气息很模糊,有可能是七境。”
林望舒放下茶杯,眸子冷彻。
“你那日标记的密函去了城主府,说明城主府和冥殿有关,而刺杀我的那个四境,以前我一直认为他是冥殿的,但现在......这人说不定来自噬魂谷。”
陆行简眯着眼:“城主府,准备搞大事,但你们两个先前都探查过,城主府并无异常。”
六境打架,想瞒都瞒不住,城主府要是再装瞎子,那就显得有些明目张胆了。
这不,入城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天都城戒严了。
“也许,用了某些十分高明的遮蔽手段。”
谢衔青沉声说。
“现在,正是城主府趁乱把邪修送入城内的好时机,我们也该行动了,姜清禾那边到祖宅去了吧?”
陆行简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高冷地点了点头,暂时还不想理这个人。
她虽然不懂阵法,但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这人既然敢独自前来,肯定是有依仗的,怎么可能没她这个七境,阵法就刻不出来。
他明显是故意的,敢吃七境的豆腐,色胆包天!
得找机会,好好揍他一顿。
陆行简忽然后颈子一凉,抬头,却看到剑主在默默喝茶。
错觉?
“幕后之人肯定也知道了,接下来,就等姜清禾那边来请吧。”
陆行简顿了顿,看向谢衔青,笑着问:“昨晚我演得像吧?”
“我怀疑你不是演的。”
谢衔青瞥他一眼。
“我是好人。”
陆行简摸了摸鼻子,“那只是我曾经修炼过的一种功法,只是血气重了些。”
林望舒面无表情地保持着清冷,眼神却很明显,你猜我信不信?
和这人相处得越久,感觉他秘密越多。
“得,本来想补个觉的,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
陆行简叹息。
其实,到了中三境,几乎可以用修炼来替代睡觉,到了上三境更不必说。
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人类基因里边的。
偶尔睡睡觉,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但,丁柔已经来了。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正色说道:“祖宅那边,就拜托谢长老了。”
谢青微微点头。
他又看向林望舒,笑着说道:“我这房间,还得麻烦帮我守好,里边有要紧的东西。
林望舒“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陆行简起身,去开门。
“秦公子,小姐的寒症发作,请你过去一趟。”
“好。”
城主府,密室。
程川脸色阴沉,低声问:“怎么回事?”
“是三清山的人。”中年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武阙行事一向谨慎,也不知怎么就被盯上了。”
“不止三清山。”戴面具的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元在陵的人也到了。明面上带队的只是个六境弟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长老。”
程川眉头拧成一团:“要早做准备。”
“这几日,把城外的人全部调进城内。”
面具人吩咐:“那些仙门弟子,既然卷进来,那就别让他们走了。”
“是。”程川和中年同时拱手。
“祭坛准备得如何?”
“需要大量精血加固阵纹,比较麻烦。”程川顿了顿,“但两日内可以准备妥当。”
“嗯。”面具人微微点头,“姜清禾的寒症已经进入爆发前期,照这个趋势,五日内就会彻底觉醒。”
“这一次,事关殿主大计,尔等做事还需仔细,若是坏了事情……………”
面具人语气中带着寒冷的杀意。
“是。”
程川和中年赶紧点头。
姜家祖宅。
和昨日相比,祖宅周围多了许多暗哨和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蚊子飞过去都得盘问半天。
丁柔把行简带到房间内,就很有眼色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姜清禾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陆行简在床头坐下,抓起她的手,灵力探入经脉细细检查了一遍。
他问:“黄昭没怀疑吧?”
“虽然是我主动让经脉内的寒意乱起来的,但很隐蔽。”
姜清禾说,“不是提前知道的话,没人能查出来。”
陆行简点了点头,已经探查清楚,由于寒意逆行,寒症爆发的时间大大提前,最多四五日就会爆发。
当然,他们需要做的是,再把这四五日缩短,打幕后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城外的战斗,是你们?”
姜清禾询问。
“是。”
陆行简没隐瞒,把姜清禾的手塞回被窝里”端了一个邪修的据点,敲山震虎,试探一下幕后那些势力的反应。
“六境都没了,这些人应该要坐不住了......”
姜清禾说完这句,目光便落在了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忽然轻声说:“我想起来坐坐。”
陆行简点点头,伸手去扶她。
姜清禾刚坐起来,双手轻轻抬起,环住了他的腰,接着她整个人顺势靠进他怀里。
“就这样......”
姜清禾把下巴搭在陆行简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赖:“一会儿就好了。
有时候,她还挺希望他们的关系就是民间谣言那样。
但......她能感受出来,他对她的情感,并不是喜欢。
陆行简没有说话,揽住她的后背,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一旦中间出现意外,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安静时光了。
过了十几息,他说:“这次和以前完全不同。你需要承受的,是以前的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痛苦。”
“不过,我相信你。”
他笑着说。
姜清禾没有睁眼,嘴角弯了弯,“嗯”了一声。
又过了片刻,她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神色坦然。
她笑了笑:“开始吧。”
“好。”陆行简盘腿在她身后坐下,掌心贴上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