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院的门口。
罗惊蛰整个人僵住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陆师叔手里握着的那位,正是元在陵的那位剑主,七境大修士。
罗惊蛰甚至扇了自己一巴掌,以确定最近是不是过于劳累,出现心魔。
这位林剑主的威严,他在宗门大会上是见过的,气场强大,压得人不敢直视。
老陆还真是道心通明(色胆包天)!
他扫了眼林剑主的神态。她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手被陆行简握着,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慵懒,哪有半分恼怒的样子。
罗惊蛰倒吸口凉气,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完了,我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
还是师父说得对,有些事情,真不能瞎打听。
院子中,陆行简看了看在门槛上表情精彩的罗惊蛰,又看了眼对面眨着无辜大眼的林剑主.......
好家伙。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啥刚才剑主大人嘴上喊着“放手”,身体却纹丝不动,还一副看戏的样子。
感情你早就知道罗惊蛰来了啊。
“进来坐吧。”
陆行简不舍地收回了手,招呼道。
“师叔,林剑主。”
罗惊蛰走进来,对着俩人行礼。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叛徒的事儿,昨晚又被掌教和谢长老的切磋“波及”,差点被打成猪头。
傍晚疗完伤,实在憋得慌,就想来找陆行简把瓜吃全。
结果,就撞上了这一幕。
林望舒微微点头,面色淡然。
她确实早就发现罗惊蛰的身影。
昨晚,尽管她身处太清峰,可对于主峰的切磋也有了解。
眼前的罗惊蛰,还有他那个师父,绝对是三清山的八卦头头。
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她也知道,陆行简和谢衔青之间的种种都是谣言,可她总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最好的对冲方式,自然是以一个新的谣言覆盖旧的谣言。
就算罗惊蛰和陶湛不敢乱传她和陆行简的事,也肯定会因为担心她不高兴,从而主动制止“陆行简和谢衔青结为道侣”的谣言。
瞧着罗惊蛰如履薄冰的样子,林望舒抿了口茶,起身回屋,给两个男人留说话的空间,而且先前和陆行简贴贴的时候,衣服都乱了,实在是有损剑主威严。
“去哪儿?”
陆行简担心自己的免费劳动力跑路。
“睡觉。”
“不吃晚饭了?”
“不吃。”
林望舒恢复了高冷剑主的人设,回到屋内,一甩袖子,房门合上。
陆行简无奈,本来打算晚上拉着剑主研究阵旗,等夜色渐浓的时候说不定能再拉近一下和她的距离。
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陆行简拿起茶盏,给罗惊蛰倒茶。
林望舒自己喝的是一套青色的小瓷杯,而招待客人的时候用的又是另外一套白瓷。
对面,罗惊蛰眯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内心已经在尖叫。
明明是很冷的言语,但换到这个环境里就变了味。
剑主大人刚才是在和陆师叔撒娇吧?是吧?!
这可太炸裂了。
陆行简才想起罗惊蛰来时喊的东西:“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说,刚才好像看到了谢长老......”
罗惊蛰张了张嘴,压低声音,“陆师叔,你要是实在缺钱,大可以向我们这些老友开口,我师父,还有师叔,都会想办法给你凑点。”
略微停顿,他小心地看了眼林望房间,“没必要就是......嗯,出卖自己的灵魂。”
罗惊蛰压下心底的震惊,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了。
先是谢长老,随后又是这位林剑主。
他不免有些担心,老陆这是发现修道没用,想要走捷径了?
这两位都能一巴掌把老陆拍在地上直抽抽的那种。
“滚。”
陆行简翻白眼。
“你这......认真的?”
罗惊蛰皱眉。
他深深看了陆行简一眼。
该说不说,这家伙一身白袍,身体修长,木簪束着墨色长发,随意地坐着,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经历世事浮沉后的淡然与平静。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陆行简觉得解释不清。
罗惊蛰叹息一声,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林剑主也能把他拍得直抽抽,吃了个大瓜,也不虚此行。
他沉声:“谢长老和你说过碎星原的行动了吧?”
“嗯,我答应了。”
陆行简点了点头。
罗惊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师父不是没安排过任务,但都被这家伙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如今答应得这么干脆………………
罗惊蛰表情微妙,老陆和谢长老之间,肯定不纯洁。
不过,这些目前倒是不重要。
他不由说:“碎星原鱼龙混杂,此事又涉及韩峰主,其中危险程度无法估计,你......自己注意安全。”
“灵兽山那边,你们得重点关注一下。”
陆行简说。
罗惊蛰面色一正,沉声问:“你是发现什么了?”
陆行简摇摇头,“也许,等这次碎星原的行动之后,就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了。”
他也是推测三年后的剧情杀和后山禁地的那只大妖有关,但也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大妖这边,其他线索不能放过。
“嗯。”
罗惊蛰点头,顿了顿,有些感慨地说:“说来也怪,明明四个月没碰剑了,但在剑道上,我却有一种融会贯通,游刃有余的感觉。”
“封剑悟心,本就是让剑修从‘技’的桎梏中跳出来,去触摸'意”的门槛。你现在有这种感觉,说明路子对了。”
陆行简笑着,心说看来这家伙终于明白专注于特效是没前途的。
“对了。”罗惊蛰喝了口茶,忽然凑近了一些:“借我点钱呗?”
“没钱。”
“不是,你这………………”
罗惊蛰对着厢房扬了扬下巴,“林剑主,谢长老......你这能没钱?”
“老子又不真的在傍富婆。”
陆行简怒骂,顿了顿,疑惑:“你现在不是封剑了吗,怎么还这么穷?”
以前罗惊蛰穷,是因为把钱全拿去买淬炼灵剑的材料了,什么金精石、玄铁髓,越贵越往剑上堆。
“人生总是要提前规划的,我得想想一年之后该怎么修炼吧。”
“封逸师兄最近新得了一块曜日金精,传闻,若是能够以此蕴养灵剑,剑体会散发灼灼金芒,如烈日当空,挥剑时拖出流火尾迹,光照百丈。”
陆行简无言以对,看着说得起劲的罗惊蛰,不由叹了口气。
也许,真有可能让他搞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