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简看着桌上的情报册子:“这裴玉笙倒是有意思,居然就这么把情报给我们。”
“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打击韩家而已。”
谢衔青缓缓道,“韩家有韩子晋这位七境,还背靠三清山,这些年发展势头很猛。四海商会虽然依附于紫霄殿,终究只是附属势力,自身没有大修士坐镇。”
陆行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鱼好像已经上钩了。”
谢青微微点头,目光也沉下去。
院子外的角落里,出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五境气息。
能在落星城随便派出一个五境来蹲点的势力,不多。
院内有禁制,足以防住五境的窥探,即便是六境来了,以神识破开禁制,行简也能提前发现。
谢衔青已经吃好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陆行简,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
谢青淡淡说道:“师弟倒是敏锐,四境,竟能如此轻易发现五境修士,看来师弟应当还有保留。”
“师姐说笑了。”
陆行简干咳一声:“我只是神识比同境界的人强些。当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保留......”
谢衔青没有多问,她也不是好奇宝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又不是他什么人,要刨根问底。
陆行简伸了个懒腰,抿了酒,起身:“我炼丹去了,再有四日,这批丹药就可以出炉。”
说着,他看了眼桌上的碗筷。
“我来洗碗。”
谢青沉声说道。
“嗯。”
陆行简笑了笑,转身进了正房。
谢衔青指尖一点,桌上的碗筷自动飞向厨房,随后再运起灵诀,操纵桶中的水流飞出,几下洗好。
她看了眼厨房,又动用灵力,把厨房收拾好。
陆行简做饭,她洗碗收拾厨房,两不相欠,完美。
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有人盯梢,谢衔青也没出门,在院中打坐修炼,或者监控一下这五境的动静。
第三天的时候,果然看到有韩家的人来和这五境接头。
第四日清晨,第二批丹药终于出炉。
陆行简从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他看了眼东厢,走过去敲了敲门。
昨天已经约好,清早去买早饭,算是给那五境一个机会。
他刚抬手,东厢的门就被推开。
谢衔青走出来,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长发用那支青色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整个人清冷中多了几分温婉。
陆行简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惊艳。
谢青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微蹙:“不是你说要戴着?”
“好看。”陆行简笑了笑,打量着女人:“跟你很合适。”
“陆师弟,请慎言。”
谢青面无表情地提醒,这家伙总是喜欢说些登徒子的话。
陆行简耸耸肩,心说谢大长老似乎比以前更敏感了。
这边,谢衔青从储物袋中取出易容面具,熟练地覆在脸上,运起灵力,容貌开始变化,再度成了那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陈思薇”。
“走吧,主人带你买早饭。”
谢青很想直接给他一脚,但是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徐老弟来了。"
隔壁开肉铺的中年人笑着打招呼,手里提着一把还滴着血的砍刀,砧板上半扇猪肉刚劈开,腥气扑面而来。
“是,出来买早饭。’
“今个要什么肉?老哥给你留着。”
中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落到陆行简身后的谢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暗中感叹这位徐老弟口味独特啊。
“留两只猪蹄吧。”
“好嘞。”
中年笑着点头。
之所以对新来的住户如此热情,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弟弟就在猛虎帮当差,听闻当日胖爷来收例钱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离开的。
总之,是个硬茬子。
清水巷的住户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说不上穷困,各家在落星城都算站稳了脚跟的小康之家。
两人买了两笼包子,两碗清粥,一碟小菜,就往回走。
“油桃,二十个铜板一斤。”路边的摊贩吆喝着。
“来点。”陆行简随手挑了几个。
谢青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提着东西,付钱,活脱脱一个称职的侍女。
她瞧着这家伙才几天就和周围的邻居打成一片,心中暗忖:油嘴滑舌的人,果然在哪里都吃得开。
当然,她也清楚,这“吃得开”三分靠嘴,七分靠拳头。
碎星原这地方,没点实力,谁会跟你称兄道弟?
他们到这清水巷已经十余天了,猛虎帮却从未来找茬,光是这点就足以震慑其他人。
暗处,那道五境气息微微波动,一枚留影石悄悄对准了两人,将这一幕幕悉数记下。
直到陆行简两人回到院子,这探子才几个闪身,消失在清水巷。
陆行简和谢衔青对视一眼,都察觉到那五境的气息消失了。
“韩家的效率也太低了。”
陆行简啃着包子,吐槽:“看情况,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我们的身份。今晚再去一趟黑市,把丹药卖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不能再送我东西。”
谢青警觉,担心这家伙又借着什么侍女之类的借口,给她买东西。
必须时刻警醒,不能被这家伙的甜言蜜语蒙蔽了。
她暗中警告自己。
“我说的是,看看那些符箓和阵法材料。”
"
元在陵。
林望舒单手支颐,懒懒地靠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闭关两个月,却没多少进展,她倒是没着急。
修炼这种事情急不得,尤其是进入上三境之后,难度剧增——十年,甚至数十年增长一个小段都算快的。
只是,忽然有点想三清山的那个男人了。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虽然是小小五境,但战斗力足以硬抗六境,行事又谨慎,而且还有她留下的玉佩和帮着刻画的阵符,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位谢长老实力不俗,当日气息浮动,大有突破之意。
六境中期,即便是遇到些变故,应该也能护住他。
她这样想着,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这家伙很喜欢作死,万一……………………
林望舒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强行压了下去。
想这么多做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
“剑主。”夏禾端着茶水走进来,瞧着无聊趴在窗前的剑主,心里叹了口气。
去了一趟三清山,剑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原本以为,时间久了,剑主自然会忘记那个男人。
结果,好像没这么简单。
“最近可有弟子在碎星原历练?”林望舒头也不回地问。
夏禾不知道剑主为啥会问到碎星原,但还是取出玉简,查询起来,半晌,报告:“崔峰主的三弟子闵意如师姐,她在外出报备的地点,就是碎星原。”
“嗯。”
林望舒眼前一亮,随即又恢复淡然,“你下去吧。”
“是。”夏禾点点头,退了出去,门口,她转身看了眼阁楼。
她跟了剑主几十年,对自家剑主是很了解的。
剑主刚才那表情......是高兴?
为啥?
忽然之间,夏禾觉得自己和剑主之间,好像有了......距离。
林望舒取出传讯牌,运起元在特有的传讯法门,给闵意如传了一道讯息,询问她的位置。
玉牌一时间没反应,她也不着急,抿了口茶,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翩然起身回楼上。
有了期待之后,忽然没那么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