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时辰过去,第二日下午。
杜微的丹炉率先有了动静,炉盖开始微微震动,缝隙中透出丝丝缕缕白色的雾气,伴随着一股清冽的丹香。
那香味沁人,熟悉者一闻就知道是蕴神丹特有的气息。
“成了。”
有人低声说道:“炉盖震动,丹香外溢,这是凝丹的征兆。
他话音刚落。
杜微一挥手,炉盖飞起,两枚浑圆的丹药自丹炉中飘出,悬浮在空中,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丹纹,在灵光中熠熠生辉。
“一炉两丹,而且品相俱佳。”
韩一河点了点头,赞叹道:“杜丹师这一手,怕是距离五阶丹师不远了。”
“厉害啊。”
周围的人一阵赞叹,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和敬佩。
杜微收了丹药,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看向对面。
大家目光又看向陆行简。
然而,陆行简的丹炉依然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成丹的迹象,连丝丹香都没有。
“这,为何徐道友的炉内,并未成丹痕迹?”
一个丹师皱眉。
“莫不是......失败了?”
他旁边的人说:“炉体毫无反应,丹香也不曾溢出,这可不像是成丹的样子。”
几个丹师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息,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杜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果然,花里胡哨的东西,终究上不了台面。
韩一河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变,心里却也在惊疑,以他对炼丹一道的理解,此人手法分明游刃有余,不该失败才对。
但......炉体确实毫无反应,这做不了假。
就在这时,陆行简动了。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灵火没入丹炉底部。
炉盖猛地飞起,金色的光芒从炉中冲天而起,撞到丹房顶部的禁制上,激起一圈圈灵纹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丹香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压过了杜微那两枚丹药的气息。
丹房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随后,就看到陆行简抬手,一枚,两枚......三枚丹药从炉中鱼贯飞出,悬浮在丹炉上方,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流转着金色纹路。
“三枚!”
“金色丹纹,全是极品啊!”
“这怎么可能......炉体明明毫无反应......”
一个个丹师表情精彩,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杜微站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一个老丹师沉声道:“也就是说,不是没反应,而是手法太精妙,灵力完全内敛,药力没有外泄。”
众人恍然大悟,再看陆行简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任何行业,都是达者为先。
眼下,这徐策的炼丹水平,恐怕仅次于他们的阁主韩一河。
陆行简脸上挂着淡笑,其实,有五枚丹药,但见杜微一炉两枚,他干脆在开炉前毁掉两枚。
韩一河目光凝了凝,微微点头,“徐道友厉害,这凝丹手法,即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准备充足的话,他也能一炉三丹,并且达到极品,可他是五阶丹师,五境的灵力和对火候的掌控都不是徐策这四境能比拟的。
“前辈谬,晚辈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和前辈请教呢。”
陆行简谦虚地说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随后又看向杜微,笑呵呵地说道:“承让。”
杜微脸色铁青,看着丹炉前的三枚金色丹药,他嘴唇哆嗦两下,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一挥手,把那千年续脉果给陆行简,闷声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多谢。”
陆行简笑呵呵地接过。
韩一河起身,脸上堆起笑意,语气热络:“徐道友,我等在风楼阁里专门摆了酒席,还请徐道友一定赏脸。”
“当然。”
陆行简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谢青,语气随意,“主人要去参加宴席,你就自己回去吧。”
谢青微微欠身,垂着眼帘:“是。”
风楼阁是落星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韩家今日包下了顶层的雅间。
一众人寒暄之后,就落座。
虽然知道韩家暂时不会下手,陆行简还是没托大。
他袖间藏着一枚传送符和一枚防御符,和平时不同,这两张符箓需要他一直注入灵力,以维持平衡。
一旦他受伤,或者被抓住,防御符会率先启动,支撑那么一两息,为传送符争取时间。
“徐道友这一手炼丹术,实在让老夫大开眼界。”
韩一河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不知道友师承何处?能教出这等高徒的,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散修,偶然习得的丹书,居无定所。”
陆行简笑着摇头,语气随意:“早年遇到个游方道人,学了些粗浅功夫,后来全靠自己摸索,比不得韩前辈家学渊源。”
显然,韩家高层并没有泄露陆行简的通缉犯身份,在座的都是丹阁的人,只当他是大长老请来的外援。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个微胖的丹师凑过来,举着酒杯,满脸堆笑:“徐丹师,您那同时淬炼十味药材的手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下钻研炼丹三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操作,实在是心痒难耐......”
“熟能生巧罢了。
陆行简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多炸几炉,自然就摸索出门道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只当他在开玩笑。
韩一河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岔开了话题:“不管以前如何,到了落星城,到了韩家,就是自己人。来,老夫敬徐道友一杯。”
“韩前辈客气。”陆行简双手举杯,恭敬地碰了一下。
酒意渐浓,席间的气氛愈发松弛。
韩一河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几个浓妆艳抹的歌姬,怀抱琵琶,轻启朱唇,唱起了软绵绵的小曲。
又是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走进来,扭着腰,各自来到酒席之间。
陆行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那女子的腰,将人稳稳住,顺势往自己腿上一带。
看着陆行简猴急的样子,韩一河淡淡笑起来,眼底的审视却消了几分。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好色之人,最好拿捏。
其他几人也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心说徐道友整天面对一个丑女,如今这副样子倒是不惊奇,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向了一旁的女人。
就在包间内觥筹交错,暖香浮动,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远处斜对面的屋檐上,谢衔青眯着眼,透过窗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