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着白色长裙,墨发随风飘扬,表情冰冷,周身上下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看着女子的面容,归墟界的众多修士又是一室,修仙界美人不少,但也极少见到这样容貌与气质浑然一体的人物。
她身侧悬浮着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修长,灵气内敛,但仍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阁下,想必就是元在陵当代青萍剑剑主,林望舒?”
雷惊宇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林望舒微微抬手,算是回礼。
她的目光却没有在雷惊宇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山峦与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绥阳山北麓下方那片空地上,落在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身上。
“终于找到这家伙了。”
她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快得没有人察觉。
这八境修士想要用她立威,她自然也不会手软,直接掏出青萍剑打进来。
“元在陵?”
“青萍剑......就是传说中的那柄仙剑?”
归墟界虽然封闭已久,但仍有不少古籍流传至今。青萍剑的名号,千年之前就已响彻天南大陆,即便是在归墟界,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怪不得剑意如此可怕......”
有人低声感叹,“原来是青萍剑剑主。”
又是一道流光划来,落在一侧,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杵着龙头拐杖的老妇人,面容温和,周身气息内敛却深厚,赫然也是八境修为。
“老身沉香谷赵蘅,不请自来,还望各位道友勿怪。”
赵蘅笑呵呵地对着雷惊宇等人拱了拱手,语气随和,却让归墟界众人心头又是一沉。
“老夫西珥山雷惊宇。”
雷惊宇回了一礼,面色如常,心里却已经苦笑起来。
根据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碎星原周边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
原本以为可以多拖些日子,等做好准备再与南荒的势力打交道。
谁知道山门刚开,头两个踏进来的,一位是元在的当代剑主,手持仙器青萍剑,另一位是与他同境界的八境大修士。
地面,古井宗的队伍里,行简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倒是有些感慨,谁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百年前是个跟着他身后的嘤嘤怪。
李清月有些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那仙子好像看了我们这里一眼?”
“错觉吧。”
周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可是连八境的老掌教都要礼待的大人物,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些人。”
陆行简默默转过头,没有接话。
此时,归墟宗的山门彻底地稳定下来。
天空中,在老掌教的邀请下,林望舒和赵蘅朝着西珥山的主峰飞过去,三大仙门的人也立即派人镇守山门入口,以防更多不速之客。
“没什么事儿了。”
周泓挥了挥手:“咱们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其他的自有人会解决。”
古井宗只是一个小门派,最强的也不过五境,归墟界与天南大陆的谈判也好,势力重组也好,都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是。”
众人点头,朝着驻地掠去。
周泓传音:“秦道友,如今归墟界的山门已经开了,道友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联系外边的朋友,但眼下山门出入的看管想必十分严格,还是见机行事吧。”
陆行简传音。
“好。”
西珥山主峰,正殿内。
雷惊宇、罗枫、温岐山和李崇昭归墟界最强的一批人都在。
雷惊宇抬手,灵力托起两只茶盏,稳稳地落在林望舒和赵蘅面前。
他笑呵呵地说:“此前,早就听闻林剑主和赵学教的威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雷道友客气。”
赵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南荒一直流传着‘归墟仙府”的传说,没想到老身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亲眼见到。”
“仙府’一词,实在不敢当。”
雷惊宇轻轻摇头:“两位想必也看到了,归墟界灵力稀薄,修士凋零,若非与天南大陆的通道重新接通,我等怕是只能坐等灵力枯竭,一代代衰落下去。”
“听雷道友的意思。”
赵蘅问:“归墟界与天南大陆之间的通道,并非完全封闭?”
“此前确实是完全封闭的。”
现任学教罗枫叹了口气:“但近些年,封印松动得越来越频繁。百年前,我们对天南大陆现在的格局几乎一无所知,但如今,已经有外界修士因空间裂缝而误入归墟界。我们也是从这些人口中,才一点点拼凑出天南大陆如今
的格局。”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归墟仙府,也沦落至此。
赵蘅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端着茶杯不再开口,元在陵才是南荒的话事人。
林望舒缓缓开口:“这里,似乎并不是归墟宗的核心所在?”
她早就察觉到,远处有着极其厚重的封印。
雷惊宇直接说道:“两位所见不虚,归墟宗的山门确实已经显现,不过,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仅仅算得上归墟宗的外围,祖地的禁制尚未完全消散,想要进入,还需等待些时日。”
雷惊宇笑着:“林剑主快人快语,老夫也不妨直说。归墟界封闭数千年,如今封印松动,与外界连通已是定局。归墟界势弱,这一点我们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望舒脸上:“但归墟界的根,终究是归墟宗,祖地里的东西,我们守了千年,不会拱手让人。”
林望舒脸上没什么表情:“雷前辈的意思是,外人不能进?”
她其实对祖地什么的,没那么多想法,元在陵的底蕴可不比归墟宗弱。
不过,这对于底下的弟子而言,说不定也是机缘。
说着的时候,她神识已经落到绥阳山的陆行简身上。
此时,陆行简正在和李清月一起喝茶。
呵呵,她在外边担惊受怕,他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外人可以进。”雷惊宇摇了摇头,“但要有规矩。”
“什么规矩?”
林望舒收回神识。
雷惊宇沉声:“进入祖地之人,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儿。”
他说着,面色凝重起来,“实不相瞒,祖地之所以被封,不仅仅是因为当年归墟宗的内乱,祖地深处,封印着域外之物,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邪种。”
话音落下,殿内的空气明显凝了一瞬。
赵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雷惊宇。林望舒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目光沉了沉,寒意闪烁。
“邪种?”赵蘅问。
“完整的。”雷惊宇点头,“这是机密,历来只有三派掌教口口相传。”
他说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数千年前,归墟界忽然被这域外生物污染,归墟宗的各位前辈以大手段把它封印,但这东西仍然存在和外界沟通的能力。”
“于是,先祖们干脆直接封印了归墟界。”
“可到了两千年前,那东西不知为何再度复苏,甚至开始侵蚀和控制归墟宗的修士。宗主眼见事态失控,无奈之下以自身精血为引,启动护宗大阵,将整座祖地彻底封印。”
“所以......”
林望舒抬眼看他,“雷前辈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帮忙一起解决邪种?”
“是。”
雷惊宇没有否认。
暮色渐沉,绥阳山北麓的临时营地里,陆行简回到自己的住处。
“林大剑主已经来了,倒是可以请她帮帮忙,先把韩家的消息传出去,迟则生变。”
半个时辰前,那妮子还在明目张胆地用神识偷看他,这会儿怎么不见?
闵意如肯定已经把落星城的事告诉她了,以林剑主的性子,说不定得吃醋,他得提前想好说辞,起码不能一见面就挨揍。
不对,他和谢衔青本来就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
问题是归墟仙府的事。
她肯定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归墟仙府来的,瞒着她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以她的脾气,怕不只是吃醋那么简单了。
就在陆行简想着怎么才能忽悠过去的时候,身后有掌风袭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掌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