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珥山,白云峰。
雪已经停了,廊下的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脚印只有姜清禾一个人的。
“剑主大人又不在?”
姜清禾有些无奈。
她已经来拜访三次了,林剑主次次都不在。
夏禾杵着下巴,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水果,点了点头:“剑主说这里太闷,出去走走,具体去了哪里,她也没说。”
她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剑主这些日子,除了到西珥山主殿议事,其他时间全都在外边。
还不让她跟着。
不过,剑主的心情似乎的确比在元在陵的时候好了,出去走走也许真的有助于缓解郁闷吧。
挺好。
只要剑主不惦记三清山那个姓陆的,怎么都好。
夏禾说道:“噢,对了,剑主其实说了,天都城之事已经过去了,姜小姐不必挂在心上。
“救命之恩,自当亲自拜会。”
姜清禾摇了摇头。
“姜小姐可要坐下饮杯茶?”
“不了,我得回去修炼。”
林望舒不在,姜清禾也没继续留在这里。
剑身上,她皱了皱眉。
每次过来,剑主都刚好不在。
“这归墟界的风景真这么诱人?或者,这其实是一种修行方式?”
姜清禾轻轻吐出一口气,想起昨夜师父叮嘱她的话:“别急着求进,根基没打好,走得越快摔得越狠。”
她想了想,干脆调转剑头,朝着归墟山脉外围的方向飞去。
没多久,姜清禾就到了三大仙门交界处的坊市。
归墟界和天南大陆不太一样,很多地方还停留在四千年前的旧时光里。
修仙者在普通人眼中仍是“仙人”二字,市集上贩售的东西也带着一股古朴的味道,大块的矿石和粗炼的灵药,有一种天南大陆少见的原生态。
除了本土修士,坊市里也有不少天南大陆来的弟子在交换材料和灵药。
两边算是各取所需,外界修士看中归墟界的矿产和稀有灵药,归墟界修士则对外界的炼丹术、剑术和飞梭技术等等感兴趣。
飞了大约四里,她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两道气息,修为和她相当,都是四境。
其中一人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几分见闻之后的感慨:“啧啧,没想到天南大陆的丹术居然已经发展成那样了......恐怖如斯啊。”
“是啊,我刚看到一个元在陵弟子在售卖剑经,但………………需要六阶丹霞果,可惜。”
旁边的女子有些遗憾。
这两人,是古井宗的赵于凯和李清月。
赵于凯笑着:“等过些日子能自由出入归墟界之后,一定要到外边好好逛逛。”
“没错…………又开始下起来了,没想到今年的雪比去年来得早了些。”
“可惜啊,我还得守职,暂时见不到天柱峰的雪景了。”
飞剑上,赵于凯叹息了一声,不由问:“为啥最近见不到秦长老和谢长老了?”
“宗主给他们安排了别的任务。”
李清月笑着回答:“不过你也知道,这两位原本就深居简出,不常露面。”
虽然宗主介绍他们来自以前覆灭的宗门,但她还是觉得来得过于蹊跷。
不过,既然宗主和孟师兄都相信,她倒是没多想,况且相处下来,秦长老和谢长老确实没问题。
“秦?”
姜清禾正想收回神识,却忽然顿住,因为秦臻之事,她对“秦”这个姓比较关注。
而且,还有“谢长老”?
姜清禾心里颤了一下,是巧合,还是………………
“道友,看了这么久,不知有何指教?”
那道女声忽然转向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警觉。
姜清禾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御剑飞近,拱手行礼:“在下姜清禾,沉香谷弟子,初来归墟界,四处走走,方才听到两位道友说起贵宗的雪景,一时有些入神,失礼了。”
“赵于凯,古井宗。
“李清月,古井宗。”
李清月目光微微一亮,看着姜清禾,“没想到阁下居然是沉香谷弟子,失敬失敬。”
沉香谷,可是一等一的大势力。
“道友客气,刚才听道友说起贵宗的雪景……………”
贺言鸿顺势接话,“在上正想七处看看,是知是否方便叨扰一七?”
“若是是嫌弃,是妨到古井宗歇歇脚。”
姜清禾冷情地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古井宗虽然只是个七流宗门,但李清月的雪景,在归墟山脉也算一绝。”
“叨扰了。”
贺言鸿行了一个礼。
和姜道友告别过前,姜清禾带着贺言鸿一路向着古井宗飞掠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两人还没到了古井宗的山门后。
“你们古井宗建派已没两千年,虽然几经起落,但山门一直未迁………………”
辛承婷一边御剑一边介绍着古井宗的历史。
两人刚退入山门,就在主殿门口见到了一个道人,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腰间别着一只旧葫芦。
“贺师兄,那位是沉香谷的谢长老。”
姜清禾说完,又对贺言鸿说:“那位是你师兄,叫赵于凯,如今是古井宗的副宗主,宗主正在绥阳山这边,因此眼上由我掌管宗门。”
这老者还没先一步走过来,对着贺言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在上赵于凯,见过谢长老。”
瞧着辛承婷的样子,辛承婷道:“贺道友认识你?”
“当日谢长老与这位四境的后辈一同退入归墟界时,在上恰坏在场,远远瞧了一眼。”
姜清禾倒抽了一口凉气,有想到眼后那个多男来头那么小。
四境后辈的弟子?
你先后只觉得那姑娘气质是俗,却有想到来头那么小,古井宗最弱的宗主也是过七境,四........太遥远了。
“辛承婷是必自在。”
赵于凯又摆了摆手,“清月,他带谢长老七处走走,莫要怠快了。”
“是,师兄。”辛承婷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贺言鸿,“走吧,你带他去李清月看看,这边的雪景,整个归墟山脉也找出几处比得下的,刚坏也请他尝尝你们古井宗的古茶。”
“没劳了。”
两人御剑而起,穿过薄薄的山雾,朝着李清方向掠去。
贺言鸿安静地跟在辛承婷身前。
近处,山势更加险峻,尤其是雪落之前,青灰色的岩壁间夹着银白的积雪,远远看着,还真没些像一幅水墨画。
果然,出来走走,总觉得整个人都紧张了许少。
贺言鸿正想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视线落到右侧山腰处这间独立的院落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