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三天过去。剧组的进度不快——因为还在磨合期。再者,大刘艺菲第一次当导演,有些地方确实还不够老练。
最直观的问题,剧组缺一个制片。一部戏有两个岗位极其重要:一个是制片,一个是出品人。出品人更像是一种人脉背书——很多时候大家看到出品人挂着“座山雕”的名头,就明白那意味着资源和渠道。
这部戏有出品人,一个是座山雕,是刘小丽那边的关系;另一个就是刘小丽本人。但是没有制片人,大刘艺菲自己把制片兼了。
制片除了管剧组日常运转,还有一个核心职能——资金的监管和筹集。钱是通过茜茜影视走账,所以大刘艺菲能自己调度资金。问题恰恰在这里:她发现,账目乱了。
谢安然翻着手中的账本。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普及,做账全靠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是专业人员,还真容易头大。
不过——巧了,谢安然还真学过会计。当然,不是专业会计出身,只是短期培训过,那是他姐给他介绍工作时搭的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了了之。但学过的东西毕竟还在,他看账本的速度比常人快得多。
“诶……………”他仔细核对了一轮,发现部分开支有些不对劲。道具采买、龙套的支出、特约演员的费用,还有盒饭,每一项都有点水分。不多,大致在百分之十的幅度内浮动。
“看出什么没有?”旁边大刘艺菲淡定地问了一句。
“各项支出都有点水,但不多。目前超出部分加起来,有两万。”谢安然心算了一下,“平均一天大概有三千块左右的支出是虚的。”
“好了,我知道了。”大刘艺菲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你……………怎么这么淡定?”谢安然纳闷了。这可是贪污。
“剧组都这样。”大刘艺菲失笑,“算是行业潜规则了。这三千块摊到剧组几十号人头上,每人到手大概还不到一百。”
“那就......不管?”谢安然有些开了眼。剧组内部居然默认这种事。
“不是不管,是把这种损耗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目前还没超出我的预期。”大刘艺菲拍了拍手,“不过,确实得请个专业会计来做统计才行。下次再拍电影,还是得请个制片,这些事情太磨人了。”
谢安然轻咳一声,试着开口:“要不......我给你做制片?”
“你?”大刘艺菲一愣,随即欣然点头,“会不会负担太大?”
“还好。支出就这么多,每天花半小时对账,每周开一次小会,基本没问题。”谢安然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剧组常驻人员也就五十来号,人数最多的时候不过百来人。真正需要对接的负责人,拢共八个。
每周跟这八个人把账目对清楚,花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开支项目固定,少数不固定的也都需要审批,把控起来并不难。
“行。到时候要是太辛苦,记得说,大不了我多花点钱请专业的人。”大刘艺菲的语气里带着关切。
“懂你意思。”谢安然点头。
两人收好账本,走出房间。片场里,剧组人员的神色都隐隐透着几分紧张。毕竟是个新导演,万一对方不认可这种潜规则,事情就挺麻烦。当然,要是真闹起来,损失最大的还是大刘艺菲自己。
“刘导,怎么样?”宁昊嘴上问得淡定,心里其实绷得很紧。
“嗯。目前的损耗就控制在这个范围。超出的部分,超多少,罚多少。”大刘艺菲轻描淡写地定下基调,没有再多一句,直接转入下一项,“开始讨论今天的拍摄。
宁昊暗自捏了把汗,老老实实地凑过去参与讨论。
谢安然则走到休息区,一眼看见罗进正靠在椅子上翻剧本,神情专注。
“罗哥。”他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罗进放下剧本,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这剧本写得真好啊。”
“嗯?怎么说?”谢安然好奇地拉过椅子坐下。
“就是对学生心境的描写。”罗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我读高中的时候,就暗恋过一个人。那时候的心情,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想表白,又怕表白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就拼命想办法接近她一 结果
“结果被你兄弟拿下了?”谢安然战术性后仰,脸上写满了好奇。
“咳咳。”罗进被噎得满脸尴尬。
“666。”谢安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不太厚道,“那你这初恋,是不是也太惨了点?”
“初恋有几个不惨的?”罗进反倒坦然起来,“我这还不算最惨,毕竟只是暗恋。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我暗恋的女生,跟我兄弟谈了之后,居然又答应了别人的告白………………”
“我丢,你读的是什么学校,这么刺激?”谢安然的八卦之魂被彻底点燃了。
“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就是这样的。”罗进再次陷入尴尬。
谢安然上下打量着他,难以置信:“我寻思你长这么帅,难道就没有女生追过你?”
“那......恋爱还是谈过几段的。不过,都没有初恋那么记忆深刻。”罗进轻咳一声,给出了一句相当体面的总结。
谢安然了然地点点头。他这个初恋经历,何止是记忆深刻,简直有点惊悚——直接遭遇劈腿。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小刘艺菲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聊初恋。”谢安然嘿嘿一笑。
“哟,罗哥,你初恋什么情况?”小刘艺菲眼睛一亮,兴致瞬间被点燃。
“不聊了,咱们换个话题吧。”罗进一看是刘艺菲,顿时就想封口。
“你搞区别对待是吧?”小刘艺菲不满地挑眉,随即转头锁定目标,“安然哥,你说。”
“啊......不太好吧,人家又不想说—————呀,我说我说!”谢安然被一把掐住腰间软肉,当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罗进。
罗进扶额叹气。早知道就不跟这货说了。这么怂。
听完谢安然的转述,小刘艺菲果断笑出了声:“罗哥,你们学校好乱啊。”
“不是我们学校的问题。大部分高中都这样,除非是那种火箭班。”罗进颇为无辜地辩解了一句,又补了一刀,“而且......就算是火箭班,偶尔也会出现因为谈恋爱请家长的事。”
“你们这初恋,怪吓人的。怎么不是请家长就是劈腿。”小刘艺菲啧啧两声。
“茜茜,你的初恋呢?”罗进顺势把话题抛了回去,带着几分好奇,“是在国外?”
“NO。”少女比了个叉的手势,随即手指一转,干脆利落地指向旁边的谢安然,“喏,他就是我的初恋咯。
罗进微微张嘴,视线缓缓移到谢安然脸上。那目光,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惊讶到赤裸裸嫉妒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