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青春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小刘艺菲眼神兴奋。成品的质感比她预想的还要好,那种俏皮又暧昧的恋爱感铺面而来,像夏天拧开一瓶冰镇汽水,让人有股子舒适的畅快和期待。
“嘿嘿,唱得不错嘛。”少女伸手捏了捏旁边谢安然的脸蛋,语气里满是调侃,“有股子青春男大学生的味道。”
“是吗。”谢安然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惊叹。他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经过后期处理之后能变成这个样子。录音棚里耳返传来的声音跟这个成品之间,确实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气息更稳了,咬字更准了,连发音都多了几分
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专业音乐人的手上功夫,是真的有东西。
“安然哥。”少女忽然换了副撒娇的语气,把谢安然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妈妈把仙剑的版权给要来了。”小刘艺菲笑眯眯地抛出一个消息。
“要来?”谢安然听到这个描述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东西还能用“要”的?
“对啊,拿着我王语嫣的定妆照去要的。制作人当场就拍板了,一块钱授权给我们茜茜影视改编。”少女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不是后来网上的流言吗?”谢安然听完人都傻了。一块钱拿改编权这种事,他一直以为只是粉丝圈里传的段子,居然还真能这么操作?
“哈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言,反正妈妈这么干了,人家也真就答应了。”少女嘿嘿笑着,小脸蛋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厉害,不愧是茜茜。”谢安然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这种营销手段,居然被刘小丽给玩成了真的,只能说现实有时候比剧本还精彩。
“不过其实还是有一些附加条款的。”少女轻咳一声,把话收回来几分,“需要注明版权,还要宣传原作。”
“本身就会宣传原作,倒也不算过分。”谢安然点点头。
糖人版本那个把剧情改得面目全非的《仙剑》,不一样能拿到改编权?这时期的仙剑IP,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确实有点尴尬。
原因说起来也简单——此时的国内游戏环境,简直可以用黑洞来形容。官方对游戏的态度是打压和忌惮,两年后甚至还会出台法案,禁止游戏内容出现在公共传播领域。
而这背后的由头可就多了,著名的网吧失火事件,还有传奇网游引发的各种荒诞社会新闻,都让“游戏”两个字在主流舆论里抬不起头。所以仙剑这个IP的处境就很微妙,说它是香饽饽吧,确实有粉丝基础;说它是烫手山芋
吧,谁接谁都得掂量掂量舆论的风险。
“怎么样,灵儿是不是你的白月光?”少女把话题拉了回来,笑眯眯地盯着谢安然,等着看他的反应。
谢安然愣了两秒。他不太想让这丫头太过得意,可问题是——好像还真是。小时候看《仙剑》,胡哥在他眼里演得其实挺一般,反倒是鳌拜演的拜月教主印象深刻,连蒋芯的狐妖都觉得很出彩。
但最让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赵灵儿。事实上仙剑还有漫画,漫画里的灵儿跟电视剧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那会儿他疯狂迷恋刘艺菲,说是白月光,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不说话,但你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少女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翘得老高,一副“我全看穿了”的戏谑模样,“你现在应该喊我什么?”
“你这......不要吧。”谢安然开始为难起来。就是感觉很羞耻——大部分人都没法坦然面对青少年时期的自己,因为那时候真的太蠢了。
“快喊。”少女不满地催促。
谢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飞快地喊了一声:“灵儿。”
“不对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要生气了。”少女连连摇头,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完全不买账。
谢安然脸都红了。演戏的时候叫什么叫他都豁得出去,可两个人这么正儿八经地面对面,用这种称呼,就是说不出的中二和羞耻。
“灵儿妹妹。”他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喊了出来。
“乖,逍遥哥哥。”少女哈哈笑着拍手叫好,眼睛里全是得逞的光,“不错不错,演员哪能怕害羞,你还是需要多锻炼啊,安然哥。”
“真准备筹拍啊?”谢安然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把这一页翻过去。
“骗你干嘛,确实要拍。”小刘艺菲伸手拍了拍谢安然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宠溺,“到时候让你能亲到你的白月光,我对你好吧。”
“能别提白月光了吗。”谢安然觉得自己一些羞耻记忆正在蹭蹭的往上涌。
“那不行。我是你白月光很丢人吗,怎么还不让提了。”小刘艺菲轻哼一声,“怎么,喜欢我很丢脸?”
“倒也不是。”谢安然沉默了两秒,忽然凑到少女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小刘艺菲战术性后仰,拉开距离,目光像看什么稀有生物一样上下打量他,“嘶——你有点下头。”
“青少年都这样,又不是光我一个。”谢安然这时候反倒坦然起来。反正脸都已经丢到这个份上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小刘别再抓着“白月光”这三个字不放,他就当是牺牲打。
“你真干过?”少女的调侃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这么丢人的事,我还能编出来骗你?”谢安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难怪了。”小刘艺菲露出了然于胸的神色,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样。
“难怪什么?”谢安然疑惑地看着她。
小刘艺菲呵呵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你踹了我一脚,还是踹的肚子,我差点没给你踹死。”谢安然想起来就一阵气恼。那一脚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感觉阑尾炎都差点给踹出来了。
“你有点记仇哦。”少女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踹回来?”
“那不能,舍不得。”谢安然的反应快得几乎没经过大脑,瞬间就切换到了装乖模式。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谢安然愣住了。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看到一个跟刘艺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记忆瞬间闪回,然后不自觉地就给了她更多的宽容。
“之后你对我的态度也是。嘴上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行动上特别贴心。”小刘艺菲摊开手,像是终于解完了一道困扰她很久的谜题,“我疑惑了好久,你这个家伙明明那么现实,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谢安然哑口无言。那时候他确实因为这方面的原因,还真就是没法反驳。
“所以啊,安然哥,”小刘艺菲笑眯眯地下了结论,“你太好懂了。”
“神雕呢?神雕筹备了吗?”谢安然果断拒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选择用工作来转移火力。
“那个啊,张大胡子正忙着谈《天龙》的放映呢。”少女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这死老登,胃口大得很。”
“那是不是要先拍仙剑?”谢安然又问了一遍。
“是啊,筹备大概需要几个月,大概在八月吧。”少女掰着手指算了算,忽然皱了下眉,“导演人选还在找。”
谢安然“哦”了一声,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还不如让大刘艺菲来导呢。她自己就拍过一次,又有那么多年跟组拍戏的经验,拍这种体量的电视剧,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