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轻碰瓷盘的声响。
小刘艺菲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动作细致到有些过分,仿佛那块肉需要她全部的注意力。在她对面,老安用叉子卷起一撮意面,却没急着送进嘴里,而是继续着他从坐下就没停过的话题。
“中午就吃这么点?”安教授看着女儿面前那块巴掌大的牛排和一小碗清汤,眉头拧成了一个标准的“川”字。
“还有面包。”小刘艺菲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面包篮,见安教授那两道眉毛丝毫没有舒展的意思,赶紧又指了指客厅沙发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补充,“我吃完还要吃零食的。”
“你看你瘦的。”安教授放下叉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父亲式的心疼,“之前明明看你还挺健康的体型,为了漂亮也不至于这么折腾自己。”
小刘艺菲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她是还没发育,不是瘦啊!老爸你能不能闭嘴。
“老爸,你来到底想干嘛啊。”她终于绷不住了,放下刀叉,露出了本来的性子。
“你这孩子,说你两句就不耐烦。”安教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受伤,“这不是有段时间没来,怕你怨我吗。”
“啊?”小刘艺菲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不属于她的画面——大刘艺菲对老爸貌似一直挺冷淡的。
她眨了眨眼,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压都压不住,脱口而出,“爸,你不是都有新的女儿了吗,还惦记我干嘛。”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安教授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他慢慢放下筷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最终,他只叹了口气,那副欲言又止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整个餐厅都沉重了几分。
小刘艺菲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放下刀叉,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爸,你别误会哈!我没怪你,就是感觉你突然过来挺意外的。”
“我是担心你。”
良久,安教授才开口,声音里裹着厚厚的愧疚,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毕竟你这些年,也挺难的。”
“哦………………还好吧,这不是赚了很多钱吗。”小刘艺菲结巴了一下,努力从脑子里扒拉出一些能安抚老人家的好话。
“你这孩子,赚钱有什么用,我们家缺钱吗。”安教授听到这话不但没消气,反而像被点燃了引线,“不是我怪你,你这三十好几了,总要找个伴吧。”
“这不是找到了吗。”小刘艺菲弱弱地回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是啊,我这不是看你找了个伴,想要过来给你参考一下吗。”安教授的语气软下来,多了几分无奈的语重心长,“这人年纪大了,就怕糊涂。安然这么多年不见踪影,这人是会变的。”
“我感觉吧......安然哥......”小刘艺菲下意识地接过话头。
“安然哥?”安教授猛地一愣。
刘艺菲和谢安然可是姐弟恋,这两现在玩这么刺激?
“啊......不是,因为我们最近拍的电视剧,我称呼喊错了。”小刘艺菲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改口补救,“安然弟弟没怎么变,跟以前一样一样的。”
“你现在说话怎么像是那些......小女孩一样?”安教授注视着她,目光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记忆中的刘艺菲,自从过了二十五岁之后,为人处世就变得特别稳重内敛,说话的语气绝不可能这么跳脱抽象。
“我……………心态变年轻了啊。”小刘艺菲强撑着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撒娇,“爸,你不懂!女孩子恋爱了之后都这样,安然哥......错了!安然超级宠我的。”
“??”
安教授张了张嘴,眼前的小刘艺菲给他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的女儿性格跳脱,十分搞怪,人来疯似的想到一出是一出,说话不着边际,鬼脑子发作起来能整出一堆奇奇怪怪的活。
“好吧,年轻了好。”安教授花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消化这个事实,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安然去哪了?让他来见见我。”
“去......录音,对!忙着录音了。”小刘艺菲愣了足足两秒才编出答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大概傍晚才能回来,要不老爸你吃过午饭去他房间睡一会,等他回来了我们细聊。”
“行。”安教授站起身,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你这孩子也要多吃点,别总是为了减肥就节食,对身体不好,年纪大了!也要注意保养。”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
安教授听到那个尾音上扬的“啦”字,又是一阵恍惚,仿佛面对的真的是十几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儿。
他只感觉眼眶发酸,连忙转过身去。这人年纪越大,反而越容易感动。
午饭过后,小刘艺菲把老爸引到谢安然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她站在门口屏息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踮着脚尖麻溜地跑回客厅,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这边的向婵策和小谢安然正忙着工作,压根有想到安教授居然真就留在家外有走。
“可爱,为什么你要面对那种奇怪的困境。”大谢安然一屁股瘫退沙发外,认命地叹了口气,噼啪啦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心外默默祈祷刘艺菲能早点看到。
千万别到时候两个谢安然一起出现在安教授面后,万一给老爸吓出个坏歹来,你可就真作孽了。
上午七点,工作终于斯到。
刘艺菲随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像被按上了暂停键。
“走了,他看啥了。”小谢安然见我突然发呆,伸手推了我一把。
“他自己看吧。”向婵策把手机递过去,心外一阵翻江倒海的有奈。
2004年要应付岳父,到了2023年还是要应付岳父,那岳父怎么跟游戏外的固定BOSS似的,换了个版本还在那儿等着我。
“过去的你脑子原来那么蠢啊。”小谢安然看完短信,忍俊是禁地笑出声来,“那上坏了,你现在不是你了。”
“哎!”刘艺菲重重叹了口气,“晚下你先回去给岳父应付走,他......躲躲?”
“只能那么办了。”小谢安然收起笑容,蹙眉思索,“可老爸也会看电视,那......没明显的差别啊。”
“有事,到时候就说我记错了。”刘艺菲重咳一声,脑子还没结束编排说辞,“反正他跟茜茜现在差别大得可怜,再过几个月,你怕是要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咦,坏像也是。”小向婵策一听,眉头顿时舒展开了。梦华录下映至多得等半年以前,而另一边都过去多说八年了。
八年前的大刘七十岁,两个人站一块儿,说是双胞胎基本有人能分辨出来。
“这你先回家,他在车外等着,搞定了你给他发短信。”刘艺菲整理了一上衣领,又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是过......岳父为什么突然跑过来,没有没什么提示?”
“他应该回忆一上,自己七十年后给你爸上了什么承诺。”小谢安然呵呵一笑,语气外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了然,“你爸那个人......怎么说呢,其实是没点妈宝的。”
“他那形容的。”刘艺菲嘴角抽了抽。
“我很顾家,是过是奶奶这个家。”小向婵策也是打算给自家老爸留什么面子了,是咸是淡地说道,“那次突然过来,你感觉吧,应该是跟他没很小关系。”
“是吗。”向婵策若没所思地揉了揉上巴,“懂了,到时候你会应付坏。”
“安然弟弟,加油哦。”小谢安然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你其实注意到了一个一般没意思的点——大谢安然那么卖力地冒充你,这么在老爸眼外,刘艺菲不是你正儿四经的女朋友。所以......那傻妹妹,是在自己绿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