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35章 人类偶尔也需要一点善意的误会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巧。

这个字从李知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崔真理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心里已经把这个“巧”字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巧吗?

两辆应援车。

同一个上午。

同一个片场。

同一个男人。

这要是巧,那首尔地铁二号线早高峰都能叫宽敞。

崔真理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李知恩是她很亲近的欧尼,可是——

人在某些时候就是会变得小气。

尤其当那个人是白时温的时候。

就在她心里开始把“好巧”拆成“好”和“巧”两个字分别审判的时候,李知恩忽然走近一步,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桃子。”

崔真理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卡壳。

“嗯?”

李知恩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昨晚去看你的电影了。”

崔真理一愣。

“《绿头苍蝇》?"

“嗯~”

李知恩说着,空出另一只手,从肩上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沓纸。

用橡皮筋捆着。

她朝崔真理晃了晃。

“看。”

崔真理定睛一看。

嚯。

全是电影票根。

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在中间箍了三圈。

崔真理伸手接过来,用拇指拨了一下厚度。

目测至少......五六十张?

不。

更多。

七八十张。

这个数量差不多是一个小厅包场的规模。

崔真理看着手里这沓票根,刚才心里那一点点酸,一点点戒备,一点点“欧尼怎么也来了”的敏感,忽然被这沓票根砸得有点抬不起头。

李知恩昨晚去看了她的电影。

不是嘴上说支持。

是真的买票、包场,看完,还把票根带来了。

而她刚才第一反应竟然是敌意。

不应该。

太不应该了。

明明她们以前关系很好。

但因为白时温,她开始在意以前不会在意的站位,在意一句“好巧”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在意李知恩是不是也和他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等等......!

崔真理今天来全州是昨晚跟具荷拉结束视频之后临时决定的,连经纪人都是早上才知道她要来送应援车。

也就是说,李知恩不可能事先知道她今天会来。

既然不知道她会来,那为什么会“恰好”随身带着这一整沓《绿头苍蝇》的票根?

票根总不能是她平时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吧?

又不是护身符。

“知恩欧尼。”

“嗯?”

“怎么买了这么多呀?”

“唉——”

李知恩叹了一口气,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无奈但又没办法的事。

“我欠了某人一个人情嘛。本来想着请客吃饭,结果他说不用,让我去支持电影。所以我就去支持了。”

她指了指崔真理手里那沓票根。

“当然,电影是为了你看的。票根嘛,是给某人看的。”

崔真理听完这段话。

脑子已经像一台高负荷运转的服务器,同时在处理至少三条信息链。

第一。

白时温和李知恩之间的交情可能不简单。

第二。

白时温拒绝了李知恩的约饭。

第三。

也是最让崔真理脑子打结的一条。

如果关系不简单,白时温为什么会拒绝一个可以拉近关系的饭局?

如果关系简单,那又是什么样的人情,值得李知恩亲自跑到全州的片场来送应援车、带票根、还要给“某人”过目?

所以,李知恩和白时温之间,到底是简单还是不简单?

崔真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她以前拍戏时,最复杂的感情线也不过是剧本里白纸黑字写好的。

可现在这场戏没人给剧本。

没有分镜。

没有台词提示。

更没有导演喊停。

偏偏大家都在演。

“那你呢?”

“什么?”

“你为什么送应援车?”

崔真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白色应援车的方向。

白恩雅虽然手上还在递三明治,但眼睛一直往她们这边瞟的频率大概是每三秒一次。

崔真理收回视线,想了想。

“因为某人出差迪拜,给我带回了伴手礼,所以我想着礼尚往来嘛。”

李知恩眉头轻轻一挑。

“什么伴手礼?”"

崔真理掰着手指数。

“骆驼奶巧克力,椰枣,还有藏红花。”

李知恩眨了眨眼。

“藏红花是什么花?”

崔真理:“......”

她不确定李知恩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问。

但看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大概率是前者。

这位欧尼在舞台上是音源女王,在镜头前是国民妹妹,但私下生活里的常识偶尔会缺几块拼图,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种很漂亮的花。”

她把“用来煮饭和泡水”“听起来更像养生品”“白时温还认真点头说她需要补身体”这几句,全部压在了喉咙底。

让浪漫先飞一会儿。

李知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哦——”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然后,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所以他是在追你?”

崔真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她脑子里的逻辑链先是断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接上。

男人送女人花。

除了探病、道歉和追求以外,确实很难找出第四个立刻能被理解的理由。

尽管藏红花和玫瑰花之间隔着一整本《本草纲目》。

但名字里毕竟有个“花”字。

四舍五入也是花。

崔真理忽然觉得,这个误会虽然离谱,但离谱得对她很有利。

于是她顺着这个逻辑半推半就地接了下去,抬手轻轻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故作扭捏地低头:

“不知道啦~”

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虽然真实情况更像是她崔真理在一点一点往白时温身边凑。

但既然李知恩误会了。

那就让她误会下去吧。

人类偶尔也需要一点善意的误会。

李知恩看着她。

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学着崔真理的样子,也抬手拨了一下碎发,用一种比崔真理还甜三倍,还腻五倍,还让人想动手八倍的语气夹了出来:

“不——知——道——啦~~”

崔真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被自己的矫情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回来之后,产生的一种“我刚才真的是这个样子吗”的社死性红。

李知恩没停,还在进行精神攻击:

“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我啦~~”

崔真理羞愤交加,伸手就去李知恩的嘴。

李知恩一边躲,一边发出了非常不符合“国民妹妹”形象的豪放笑声:

“哈哈哈哈哈——”

片场。

偏殿内景。

白时温坐在书案前,对面是饰演洪风汉的中年演员。

衮龙袍还没换下,衣襟压得很整齐,可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和刚才朝议时完全不同。

“丈人。”

“父王究竟想要什么?”

他把手里的毛笔搁回笔架上。

“我说改漕运,他说我枉费国帑。”

“我说议钱法,他说我妄议祖制。”

“我若什么都不说,他便说我无能。”

“我若说了,他便说我妄言。”

洪凤汉饰演者低着头,谨慎地劝:

“邸下,殿下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思悼世子笑了一声。

“爱?”

“父王登基前留下的亏空,旧臣党争留下的烂账,各衙门拖欠的军布、粮饷、田税,哪一样不是积年旧债?”

“如今要我临朝问政,可一开口,这些债就全成了我东宫不懂事。”

“那他到底是要我做世子,还是要我做一个只会磕头认错的木偶?”

“邸下!”

饰演洪凤汉的演员急切地打断他。

老演员的演技很稳。

那一声“邸下”里带着惊慌、维护、还有一种身为外戚不得不维持的清醒。

“不可妄语!”

说完这句,他的眼神迅速往门口一扫。

那边站着一个小太监。

按照原本的戏份。

小太监听到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会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跪下,磕头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思悼世子转头,以一种近乎病态的眼神盯着他。

这个眼神,是后面他精神逐渐崩坏的伏笔。

白时温顺着丈人的视线,猛地转头。

眼神凌厉如刀。

可就在转头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镜头外。

片场边缘,李知恩和崔真理像两束并排发光的烟花般站在一起。

很显眼。

显眼到像导演故意安排在镜头外用来测试演员定力的隐藏关卡。

白时温的眼神瞬间从“我要杀了这个偷听的小太监!”变成了“她们两个怎么站一块儿了?”

尽管失神的刹那转瞬即逝。

但镜头会放大一切细节。

“Cut!”

李俊益导演的声音果然从监视器后传来。

现场停住。

小太监刚要跪,膝盖悬在半空,一脸茫然。

白时温收回视线。

李俊益看着监视器,又看了看白时温刚才转头的方向。

他没生气。

反而笑了一下。

“思悼世子饿了吗?”

片场里响起一阵很轻的笑声。

这句调侃很温和。

但杀伤力不低。

白时温低头。

“抱歉。”

李俊益摆摆手。

“没事,重来一条。”

白时温又看向场边。

视线在李知恩和崔真理身上停了一秒。

两个姑娘都很无辜地站着。

一个比一个乖。

然后他重新退回原位。

整理朝服下摆。

准备重拍。

场边。

崔真理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小声说:

“欧尼,我们站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他拍摄了啊?"

李知恩瞥了她一眼。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李知恩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非常优雅。

姿态非常笃定。

“我们两个这么闪耀的美女站在这里,他失误也是情有可原哒。

崔真理:“......”

她想反驳。

但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知恩这套自我评价虽然臭屁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但好像,确实没毛病?

崔真理低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不算精心打扮。

但也确实不丑。

李知恩今天的造型也是走清纯路线。

两个韩国娱乐圈当红女艺人并排站在一起,如果白时温是个正常的二十二岁年轻男人——

不分神才是真的奇怪。

崔真理在心里默默接受了李知恩这个臭屁的逻辑。

然后她开始进行一项更精密的运算。

虽然欧尼说“我们俩”。

但白时温刚才那一眼分神,肯定是看到我才失神的。

她非常确定。

百分之百。

绝对。

旁边。

李知恩的目光看似随意地飘在片场上方的灯光架上。

但她内心的活动跟崔真理基本同步。

虽然桃子也在场。

但他刚才那一眼,绝对是看到我才走神的。

她心里很有数。

毕竟在《Love Yourself》MV的拍摄现场,她跟白时温对视过的时间可不短。

那种对视的“含金量”,桃子大概还没见识过。

两个女人站在片场边缘。

一个表情温婉。

一个笑意浅浅。

心里各自完成了一场逻辑严密、证据充分、绝不可能输的推理。

重新开拍。

“Action。”

这一次,白时温没有再被干扰。

从“父王登基前留下的亏空”到“只会磕头认错的木偶”,情绪一点点堆起来。

洪风汉一句“不可妄语”之后,眼神扫向门口。

白时温猛地回头。

眼神又冷又狠。

这一次,小太监腿一软,直接跪下。

“邸下!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思悼世子盯着他。

镜头推近。

白时温的眼神里,刚才那种被羞辱后的委屈,已经转成了另一种东西。

警惕。

猜疑。

甚至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杀意。

他像是在看一个小太监。

又像是在看整个宫廷里所有可能向父王告密的眼睛。

过了几秒。

他才慢慢开口。

“你最好什么都没听见。”

"Cut, "

李俊益这次很快喊停。

他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三分钟。

“好。”

副导演问:

“保一条吗?”

李俊益又倒回去看白时温转头的那一帧。

眼神断层很清楚。

前面还是被父亲压碎的世子。

后面已经开始长出疯意。

他点点头。

“不用了,这条可以。”

然后抬头喊:

“午休!”

现场瞬间松了。

群演们一边活动膝盖,一边往应援车方向看。

工作人员更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两辆应援车。

咖啡管够。

三明治管够。

这午休质量,堪比朝鲜王朝财政改革成功。

白时温也从案牍前站起身,看向崔真理和李知恩。

“你们约好一起来的?”

崔真理刚要摇头,李知恩却抢先开口。

“对呀。”

崔真理的脖子转动了一半,停在了一个尴尬的角度上。

她看了李知恩一眼。

李知恩对她笑了一下。

崔真理的脖子缓缓转回原位。

不再摇了。

白时温点点头。

没深究。

然后问:

“空手来的?”

崔真理反应极快,立刻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没有,给你的。”

李知恩也不甘示弱,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一沓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电影票根,递过去。

“这个也是给你的。”

白时温的目光从崔真理手里的咖啡杯,移到李知恩手里那沓厚厚的票根。

又移回咖啡杯。

又移回票根。

左看一下。

右看一下。

然后,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李俊益导演和副导演。

李俊益正盯着监视器。

表情非常专业。

副导演也盯着监视器。

表情更专业。

但也更沉不住气。

“咳,导演,咱们去吃饭吧。”

李俊益立刻起身。

“好。”

两人往外走。

脚步很稳。

非常有剧组领导风范。

只是走远一点后,隐约还能听见副导演压低声音说:

“导演。”

“嗯?”

“我觉得我们这部电影的名字不应该叫《思悼》。

“哦?”

李俊益语气淡淡地问:

“那叫什么?”

副导演非常认真。

“叫《王的女人》。'

李俊益:“…………”

“下午加拍你跪礼三十分钟。”

副导演:“导演,我开玩笑的。”

李俊益继续往前走。

“我也开玩笑的。”

副导演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李俊益补了一句:

“四十分钟。”

副导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最强狂兵Ⅱ:黑暗荣耀
文娱2000:捧女明星百倍返利
重生78,从知青返城开始
重生1958:发家致富从南锣鼓巷开始
权势滔天: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文娱1999,我的妹妹是天仙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傲世潜龙
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
日常系综影:我的超能力每季刷新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全网造神我,真出道你不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