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看着叶川,“怎么,你很看好此人吗?”
叶川笑了笑,“他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卓雅也捂着嘴笑了,“那大人你肯定是用对了地方的。”
叶川哈哈一笑,看着卓雅和沐兰,“你们俩今天立了天大的功劳,我已在家摆好了庆功酒,好生犒劳你们一番!”
沐兰面带欣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卓雅则是媚笑着调侃,“哎哟,相公可真够大方的!我和沐兰冒着生命危险,你一桌庆功酒就把我们打发啦?”
叶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天大的酬劳,我只怕你没那个胆子接。”
卓雅愣了愣神,好奇而又疑惑。
叶川却没有继续说,而是转头看向了赵氏。
赵氏依然在那儿老实的呆着,全程一言不发。
此时见到叶川看了过来,心中不由得欢欣雀跃。
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的安心的与叶川同享富贵了。
“川儿……”
她眼神带着几分媚意,甚至脸上还泛起了红晕,欣喜而又羞涩。
叶川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娘今晚辛苦了!如今陈威已死,陈轩不在陈家,陈国丈也即将伏法。”
“二娘大可以国丈夫人的身份执掌陈家,收拾残局。”
陈家原先有的那些权柄地位,现在肯定是不可能再有了。
但是还有泼天的财富可以继承。
圣上并没有下旨要抄了陈家。
赵氏闻言激动的心脏狂跳!
苦熬了这么久,可不就是等这一个结果嘛!
兴奋之下,赵氏感觉身体里骚动不已,眼神放浪的勾搭着叶川,“那川儿……今日……你还回去吗?不如就在此……”
见她如此露骨放荡,卓雅和沐兰都皱起了眉头,卓雅更是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叶川淡然一笑,“我还要入宫回禀圣上,改日再来看望二娘吧。”
赵氏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却不敢耽误叶川的正事,俨然一副乖巧懂事的小媳妇儿模样,“那你忙你的,我……一直在这等你……”
叶川敷衍了一句,随后带着卓雅沐兰以及一众手下转身离开。
出了陈府,卓雅忍不住开口道,“相公还要跟这毒妇纠缠到几时!”
叶川一愣,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不是吧,这种老女人的醋你也吃?”
“凭她也配?”卓雅不屑的轻哼一声,“只是见她不知廉耻的勾搭相公,忍不住想杀人。”
叶川莞尔一笑,“先忍忍吧,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之后,你想动手也得排队。”
卓雅一愣,“你真要留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她和刘益谦的孽种!”
叶川眉头轻蹙,“孩子就是孩子,分什么良种孽种?”
“我为母报仇,那是天经地义,但若为报仇而滥杀,牵连无辜婴孩,岂非有损母亲清誉!”
见叶川语气有些不善,卓雅一下慌了,赶紧凑到他身边,乖巧地抓着他的手,“叶郎莫生气,雅儿失言了……”
叶川叹息一声,轻抚了抚他的脑袋,“你啊……也不知是不是被我带坏,也越来越像个小毒妇了!”
卓雅感受到叶川的宠溺,嫣然一笑,抱着叶川的胳膊撒娇,“那些人都说相公阴险歹毒,雅儿是相公之妻,自然要做毒妇!”
叶川爽朗的一笑,一手抓住卓雅,另一手牵起了沐兰,“走,陪我入宫面圣!”
沐兰骤然被叶川牵住手,有些猝不及防,浑身一阵僵硬,脸蛋迅速被红晕遍布,不知所措。
虽然她跟叶川表达了好感,但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头一回。
“入宫面圣?我们也一起去吗?”卓雅也有些吃惊。
叶川笑着眯着眼,“你刚才不是说,一桌庆功酒实在太寒酸了吗?我这就给你们请一个天大的恩赏,到时候可别不敢接!”
……
一个时辰之后,东方已经蒙蒙亮,即将旭日东升。
叶川带着卓雅和沐兰入宫,却得知老皇帝不在御书房,而在太庙。
叶川又匆匆赶到太庙。
此时,老皇帝正独自站在太庙之中,看着大夏历代先帝的灵位,怔怔的出神。
“陛下……”
叶川走到老皇帝身边,轻声呼唤。
老皇帝猛然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沉声道,“都办妥了?”
“是。”
叶川点了点头,“其实也别无他事,陈国丈必死无疑,至于陈家,若陛下留着不抄,臣便暂时交给那个赵氏打理残局。”
“无所谓了。”
老皇帝神色木然道,“没了陈威和陈国丈,陈家至多也不过是个寻常富贵门第罢了……”
叶川沉默片刻,打量了一番老皇帝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圣上……可是在想太子之事?”
老皇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朕想起,太子六岁之时,曾深夜偷跑入御书房,问朕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朕回答他,朕要做个好皇帝。”
“太子问朕,做好皇帝都不能睡觉吗?”
“朕当时笑着说,可以睡,但睡得很少。”
“太子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跟朕说,等他长大了,他替朕不睡觉,让朕每天都能睡得饱饱的。”
叶川在一旁静静的听,心情复杂。
他完全能理解老皇帝现在的心境。
他是被骗了,被陈妃和陈威愚弄,替人养子多年,是莫大的羞辱。
可他与太子多年父子,养育过程之中,若说没有半点情感,那也绝不可能。
“你说……太子他无辜吗?”老皇帝忽然语气干涩的问道。
“无辜。”
叶川回答的毫不犹豫。
老皇帝有些意外,转头看着他,“既然无辜,那为何朕与你,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叶川直视着老皇帝,“因为自古以来,无辜与生死就从来没有关系。”
老皇帝浑身一颤,怔怔的看着叶川。
“天下人人无辜。”
“生而为人,一出生就不是自己选的,谁不无辜?”
“有些人降生之后,一辈子的生活还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
“可有些人,一生一世都身不由己。”
“太子是前者。”
“他并非没有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