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垂眸看了一眼中的泥偶与花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旋即,他心念微动。
大黑天如潮退却,光明重现。
矿洞幽暗,晶石微。一眼看去,竟无半分斗法痕迹。
先前战斗,最初于【大梦人间】之中进行。楚墨出手后,众人又一同落入大黑天。这才没有对外界造成丝毫影响,也未引起他人注意。
又真扶着洞壁,大口喘息。他面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而不远处,元安正狼狈地跌坐原地。他浑身尘土,发髻散乱,眼中尽是惊骇与茫然。
方才那无边黑暗降临的刹那,他本能地转身就逃,拼尽全力催动法,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不敢有丝毫停留。
结果黑暗散去,他发现自己不过挪动了三丈。
三丈!
元安低头看着脚下大石,面色青白交加,这块石头是他开始逃遁时踩过的。
楚墨瞥了他一眼,眸带玩味。
元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下拜:“弟子元安,参见真君!”
他低着头,声音恭敬,心中却翻江倒海。方才那黑暗无边无际,可蒙蔽六识。所以,对方绝对也是元婴无异。
还有玄诚真君的梦蝶身、长乐真君的泥塑化身......全都没了,莫非这位是成名久矣的真君?
他不敢抬头,只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
“起来吧。”
楚墨淡淡道。
元安如蒙大赦,起身恭立,大气也不敢出。
楚墨看着他,忽然开口:“方才可曾看清?”
元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真君问的是什么。他连忙摇头:“弟子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楚墨微微一笑:“那便好。”
他又看向又真,颔首道:“做得不错。’
又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躬身道:“多谢真君夸赞。”
楚墨不再多言,转身朝那缕玄离母炁走去。
那缕彩炁依旧悬于坑洞之中,无形无质,却隐隐有光晕流转。它似虚拟实,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看一眼便觉心神微眩。
“玄离母.......玄诚师兄还真是属凤凰的,不落无宝之地。”
楚墨喃喃一声,双手捧着花篮,微微一晃。
彩炁颤动,瞬间钻入花篮之中。而后花篮自行飞入半空,以那缕彩炁为媒,如长鲸吸水般,虚摄矿脉。
刹那间,丝丝缕缕彩炁从各处而来,汇聚成片,旋即没入那花篮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母炁抽离,整座矿洞剧烈震颤起来。
洞顶滚落碎石,洞壁裂开巨隙。那枚母晶被挖时尚未动摇矿脉根基,可母炁一旦离矿,整条矿脉便如失了核心,开始崩塌。
“走!”
楚墨抬手一挥,一道幽光卷起又真与元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定玄山脉,东麓。
轰一一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山脉深处传出。
紧接着,大地震颤,群山摇晃。无数飞禽走兽惊慌奔逃。
远处天柱城中,无数修士纷纷抬头,骇然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定玄山脉东麓,一道巨大的裂缝正从山体中撕裂开来,裂缝深处,一道五彩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璀璨夺目,映得半边天穹都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那是——”
“定玄山脉!是矿脉出事了!”
“五彩光柱......这是晶矿崩塌的异象!”
“速去看看!”
一道道道光冲天而起,朝定玄山脉疾掠而去。
定玄山脉上空,楚墨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崩塌的矿洞。
那五彩光柱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光芒绚烂夺目,万里之内都能看见。
他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这异象.....
楚墨垂眸看了一眼手中花篮,内里正有一团绮丽幻彩之炁。母炁离矿,矿脉崩塌,引发这等异象,玄离矿又是此界重中之重,恐怕整界修士都会惊动。
和真会的潜伏谋划,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此番幕后之人,若被抓出出来,定然受问责。
不过.....
“抽走母炁之人,又不是本君。”
楚墨掂着那花篮,微微一笑。旋即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两个惊魂未定的金丹。
又真怔怔望着那道冲天光柱,神色有些茫然。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又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元安也好不到哪去。他奉命潜伏此界,本是为长乐真君做事。结果现在真君的化身没了,他还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只希望这位不知名真君,莫要将他灭口才好。
他偷偷看了楚墨一眼,却发现楚墨也在望他,那双目倒着他的影子,诡异得让元安背后蓦然一凉。
楚墨收回目光,抬眸望向远处天际,只见一道道道光正朝这边疾掠而来,有近有远,密密麻麻。
他唇角微微勾起。
“走吧。”
幽光一卷,三人身形消失在原地。唯留一丝奇异之气,悄然落在此间。
片刻后,一道道身影陆续落在崩塌的矿洞前。
为首的是一名紫袍老者,头顶【碧水阁长老】的金色字样,赫然是一尊四阶强者。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修士,皆位列三阶,面色凝重。
“这是.....”
老者望着那道仍在喷涌的五彩光柱,面色阴沉,神念一遍遍扫过废墟。忽然,他眸光一凝,抬手虚虚一抓。
废墟深处,一缕极淡的雾气被他摄出。
那雾气若有若无,几近透明,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
老者盯着那缕雾气,眉头紧锁。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其内里毫无道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混乱不堪,就好似......梦一样。
浮黎天,澄明峰。
玄诚真君端坐一片颠倒迷离之中,双目微闭,似睡非睡,忽然心神一阵悸动。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心中突然无端地生起一种预感,好似有什么大事,要降临到头上一般。
他闭目感应,试图寻出异样来源,但一切如常。正当玄诚以为只是错觉之时,峰外一道虹光忽来。
那人钻入大殿,未有停歇,便神色慌慌,大声喊道:
“玄诚师叔,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