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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朱由检:未来大明刀兵四起,我需要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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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1623年)七月二十二日,天津卫,大沽镇轨道车站。

夏日的阳光炽烈,晒得水泥地面发烫。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卖凉茶嘞——井水镇过的凉茶,一文钱一碗!”

“米酒,香甜的米酒,三文钱一碗,喝了不想家!”

“包子,热腾腾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

车站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吃食的,有卖杂货的,有替人写信的,有算命的。

大沽镇自从成了皇家海贸商社的母港,便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商贾、工匠、水手和投机客,繁华又胜三分。

一辆装饰考究的轨道马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车身用上等的楠木打造,车窗镶嵌着明亮的玻璃,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车门打开,张世泽和朱继镒一前一后跳下车,四下一望,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张世泽深望着眼前这片繁华的景象,感叹道:“几个月不见,大沽又繁华三分。如今快比京城的一些街市还热闹。”

朱继镒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这番繁华,花的可都是咱们的钱。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咱们真金白银投进去的。”

以前朱由检花自己的钱,朱继镒嘲讽余甚至想分一杯羹,但现在朱由检花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钱,让大沽变繁华,他就有点心疼自己的钱。

张世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花出去的钱迟早会赚回来的。你看看码头上那些船,一船一船地往外运货,一船一船地往回调粮,那都是银子在流动。你我在京城坐着,银子就自己往兜里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朱继镒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护卫的带领下,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镇公所。

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看见张世泽和朱继镒,请示朱由检后,便引他们进去。

朱由检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账册,见二人进来,放下手中的账本,示意他们坐下。

“殿下,京城那边,各位叔伯托我们来问个话。”

张世泽开门见山,把英国公等人的想法说了一遍—————以后每年四百万石漕粮,能不能都走海运?这买卖不能只做一锤子。

朱由检听完,眉头微微皱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想以后年年都走海运?这可不好办。漕运关乎百万漕工的生计,朝廷不会轻易放手。”

张世泽笑道:“就是因为不好办,我等才来请教殿下。您主意多,一定有办法。”

朱继镒也凑上来,义愤填膺地痛陈运河之弊道:“殿下,您不知道,这运河几百年下来,祸害两岸百姓,可谓罄竹难书!两岸的百姓深受徭役之苦,年年修河堤、疏河道,累死累活不给钱。

旱的时候,为了保运河的水位,从黄河、淮河调水,两岸的农田干得冒烟也不让浇。

涝的时候,为了保运河不决堤,把洪水往两岸的农田里卸。老百姓的地淹了,房子塌了,官府连问都不问。运河两岸的百姓对这条河,真是苦之久矣!”

朱由检哑然失笑。果然,银子就是最好的催化剂。这些勋贵们为了把海运的买卖坐实,竟也知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运河贬得一无是处。

不过,他说的那些倒是实情。大明的有识之士早就看到了这些弊端,可谁也没办法解决——京城四百万石漕粮,全靠这条运河。

不是没人想过海运代替漕运,可大明造的福船质量差、寿命短,用不了几次就漏水翻沉;加上漕运派系的官员们口诛笔伐,朝廷实在安置不了上百万漕工的生计,因此每每不了了之。

朱由检沉吟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时间让我好好想想。你们先回去告诉英国公,我现在正忙着囤积货物,准备和西洋人做第一笔交易。等忙完这一阵,再议此事。”

张世泽眼睛一亮,连忙问:“殿下,交易在哪里进行?我等能不能去观看?”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交易地点在东宁岛。你们敢去?”

朱继镒不服气道:“殿下这是小看我们了。您都敢去,我等为何不敢?不就是坐船嘛,又不是上战场。”

朱由检哈哈一笑,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些日子你们随我一起去东宁岛,开开眼界。”

张世泽和朱继镒大喜,连连拱手。二人告退出了镇公所,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码头上林立的桅杆和往来穿梭的船只,心情都不由得振奋起来。

招待完张世泽和朱继镒,朱由检没有歇息,转身去了码头边的港口找颜浩。

颜浩正在那里核对下一批船队的物资清单,准备前往朝鲜、日本贸易。

他见朱由检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册子迎上来道:“殿下,您找我?”

朱由检询问道:“你跑过朝鲜那边的海路,可知道济州岛的情况?”

颜浩愣了一下,不知王爷为何忽然问起那个偏僻的海岛,但还是如实答道:“知道一些。济州岛是朝鲜国的流放之地,犯人流放到那里,跟咱们大明的充军差不多。.

岛上有几万岛民,大多是流放犯人的后代,还有一些当地土著。日子过得极苦,地薄粮少,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岛民经常偷渡到朝鲜半岛上去讨生活。朝鲜官府拦不住,就隔三差五派兵去抓,抓回来打一顿,过些日子又跑

了。”

朱由检眉头微皱,他原以为济州岛地广人稀,适合养马,没想到竟有几万人之多,而且土地贫瘠,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这种地方,别说建马场了,连粮食都得从外面运。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原本的计划就要改变了。

他想了想道:“济州岛正卡在朝鲜半岛和日本之间的航道上,往来的商船都要从它旁边过。你这次去,先想办法在当地买一块地,建一个小港口,作为商船停靠补给的中转站。不用大,能停几艘船,存点货物就行。”

颜浩点头:“这个容易。朝鲜恭顺,给点银子就能办。”

朱由检继续道:“港口只是顺道的事。你真正的任务,是继续北上——去虾夷岛。”

“虾夷岛?”颜浩一愣,他跑海多年,对日本周边的岛屿并不陌生,“殿下说的可是倭国北边那个大岛?听说那里荒无人烟,只有些未开化的土著,连倭国人都不怎么去。岛上有熊,有鹿,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死。殿下要去那里

做什么?”

朱由检笑了笑,语气笃定:“养马。”

颜浩怔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去养马。

朱由检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虾夷岛地广人稀,有大片的草场,气候也适合马匹生长。养出来的马,比咱们在中原硬喂草料喂出来的要好得多了。而且——”他神情严肃起来道:“那个岛在辽东的东面,隔着海,正好是

女真人的后方。”

颜浩的眼睛猛地亮了,原来王爷是想给女真人找麻烦。

“我让马青山去草原上招募蒙古人了。”朱由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那些蒙古人在草原上待不下去,我给他们一个新的牧场。等招募到了,你就用船把他们运到虾夷岛上去

到了岛上,该建港建港,该养马养马。同时,你要想办法联络当地的土著,给他们武器,让他们从背后袭扰女真人。不用打大仗,隔三差五去烧个粮仓,抢劫村落,就够努尔哈赤头疼的了。”

颜浩抱拳道:“殿下深谋远虑,末将明白了,咱们把虾夷岛经营起来,就等于在女真人后院点了一把火。这把火不用烧得太大,只要一直烧着,他们就不得安宁!”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急,一步一步来。你先去济州岛把港口的事办妥,再去虾夷岛建立港口。到了那边,不要急着跟土著起冲突,先摸清情况,送些铁器、布匹做礼物,交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颜浩郑重行礼:“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七月二十二日,晚,信王卫队营地。

傍晚,上完晚课之后,士兵们三三两两走进澡堂,就着热水冲洗一天的疲惫。澡堂里水声哗哗,夹杂着年轻人特有的喧闹和笑声。

徐良站在花洒下面淋着水,舒服得叹了口气。

旁边李阳一边搓胳膊一边说:“听说了吗?天津卫那边已经集结兵马,准备南下平叛了。你们说,咱们会不会也南下打闻香教妖人?”

他们在天津卫训练了一年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操,上午练队列,下午练射击,晚上还要上文化课,许多人都急切地想再去战场上建功立业。

徐良摇了摇头道:“只怕很难,咱们是王府卫队,战场多半在东宁岛。王爷要开拓藩国,那里的土著、荷兰人才是咱们的对手。”

胡墙一脸不甘心道:“咱们一天三练,练得跟铁打似的,就打几个土著?训练苦也就算了,还要读书认字。我从小到大加起来都没这两年写的字多。”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小声抱怨。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当兵就是为了吃饭,为了建功立业,读书认字对他们来说,比跑五公里还累。

小队长胡海龙,听到这里悠悠地开口道:“大伙未必不能上战场。咱们是王府卫队不假,可我也跟着去过辽东。真刀真枪跟女真人干过,砍过鞑子的脑袋,也挨过鞑子的刀。”

“不过上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去辽东,咱们死了几百个兄弟,活生生的人过去,只带回来一坛骨灰。”

澡堂里安静了一瞬,众人怀着各样的心情不说话。

洗完澡,士兵们换上干净的衣裳,准备结束疲劳的一天。

“嘟嘟嘟——全军集合!”

胡海龙猛地站起来,厉声道:“快!集合!外面列队!”

士兵们纷纷起身,操场上,各百户迅速整队,口令声此起彼伏。

脚步声、报数声、整理装备的碰撞声混成一片。不到一刻钟,两千三百多名士兵便列好了方阵,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千户沈飞跑上台,朝朱由检敬礼,声音洪亮:“报告殿下,卫队应到两千三百八十八人,实到两千三百八十八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上高台,目光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灯火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棱角分明,比一年前沉稳了许多。

“稍息。”

两千多双脚同时挪开,整齐划一。

“讲一下。”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操场上听得清清楚楚,“明天,本王要率军南下山东,平定闻香教叛乱。今晚,所有人睡觉前,写一封家书。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封信,也许就是你最后一次跟父母亲人说话。写好之后交到百户那里统一保管。”

“讲完了。各百户带回,组织写信。

“是!”两千多人齐声应诺,声震夜空。

各百户带着自己的队伍回到营房,发纸、发笔。营房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吸鼻子,抹眼睛。

徐良坐在床沿上,握着笔,纸上一个字也没写。他爹徐应元是王府大管家,但他亲爹娘却在老家乡下。

如今他要把这封信寄回去,说些什么?说自己要去山东打仗了?说可能回不来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落笔:“爹,儿子要去山东了。您别担心,儿子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您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少喝酒,少熬夜。等儿子回来,陪您喝两盅。”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在封皮上写下“徐应元大人亲启”。

旁边胡海龙已经写了好几百字,还在埋头写。徐良瞥了一眼,看见纸上写着“娘,儿不孝......”便不敢再看,别过头去。

这一夜,营房里的灯亮了很久。有人写信,有人发呆,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翌日,天还没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打好背包,挂上水壶、挎包、干粮袋,排着队去武库领枪。燧发枪一支支发到手中,枪管擦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炮兵百户们把虎尊炮、速射炮从库房里推出来,用马车拉着,炮弹一箱箱搬上沙船,用绳索固定得结结实实。

码头上,一艘艘沙船排列整齐,跳板搭好,等待着士兵登船。他们将沿着运河南下,直抵兖州战场。

朱由检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腰佩剑,神情严肃。他身后,一队队士兵全副武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营地,走向码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声。

大太监梁运急匆匆地跑过来,拦在马前,苦口婆心地劝:“殿下,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身子金贵,怎能亲临险地?万万不可啊!”

朱由检勒住马,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本王身为藩王,保卫大明是分内之事。本王比普通百姓更有责任上战场。”

朱由检不是不知道战场危险,更知道自己现在这年纪,也的确不适合上战场。

但他明白比起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战场这点危险真算不得什么。

他记得以前自己看的一本网络小说,内容记不得了,但他却记得最重要的一段对话,是身为穿越者的始皇帝在教导自己的太子。

说一个君王最重要的才能就是军事才能,只要军事才能强悍,君王就能压服绝大多数的反对意见,加强其他方面才能的优势。

他是比较认可这句话,对比未来大明的情况,还有自己想要以工业化取代小农经济,想要以现代取代封建制度。

想想英格兰资产阶级革命残酷的内战,以及法兰西革命动乱了几十年。

还有即将来到最残酷的小冰河的气候,双重buff叠加在一起,哪怕他成为皇帝,未来大明刀兵四起是必然的,甚至有可能比历史上还要更惨烈。

他不想落得和崇祯一样的结局,那么掌握军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徐鸿儒的闻香叛乱,那就是最简单的副本,最适合锻炼自己。

所以他才决定这次自己主动领兵前去平定叛乱,毕竟连农民军都打不过,就更不要想对付女真八旗和天下地主士绅了。

梁运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有继:“你倒是帮我劝劝殿下啊!你也说句话!”

陈有继苦笑着摇了摇头:“末将已经劝了一整夜,殿下不听,末将又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无奈道:“殿下的性子,梁公公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梁运还要再劝,朱由检抬手止住了他:“梁大伴,你要对本王的卫队有信心。这可是每年花十万两银子练出来的军队,是在辽东战场上检验过的。打区区闻香教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微微一笑,“好了,本王该走了。”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码头方向奔去。

王有德和王有仁对视一眼,连忙翻身上马,紧追上去。

梁运站在营门口,望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急得直喊:“你们两个一定要护好殿下!哪怕你们死了,也不能让殿下伤一根毫毛!”

“知道了!”两人头也不回,打马疾驰而去。

码头上,士兵们正在登船。燧发枪一支支背在肩上,踩着跳板鱼贯而上。炮兵们用绞盘把火炮吊上船舱,喊着号子,绳索绷得笔直。

王府卫队的士兵们列队登船,脚步沉稳,装备齐整,与旁边那支正在整装的天津营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津兵备道来斯行站在码头上,脸色比运河里的浑水还难看。

他身旁站着山东莱州参将贺虎臣,一个黑脸膛的汉子,虎背熊腰,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两人领着5000士兵,准备领兵南下平叛。

结果就看到王府卫队也在上运河南下。尤其是当他看着穿着山文甲全副武装的朱由检,脸皱得极其难看。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藩王亲临战阵的,屈指可数。偏偏这位信王,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跑到山东去凑热闹。

他能怎么办?劝呗。

“王爷,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不像您想的那般安全。”来斯行上前一步,拦在马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您是万金之躯,若有闪失,朝廷震动,下官如何向天子交代?”

朱由检下马,语气淡然:“本王知道战场危险。可本王更相信自己练出来的这支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斯行身后军队道:“来兵备道,就您这五千兵马,未必是本王府卫队的对手。”

来斯行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在登船的王府卫队——队列整齐,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和自信。

再看看自己的兵,原本他还觉得是支精锐,但有了这样强烈的对比,他就觉得自己的士兵歪瓜裂枣,精神头不足。

“本王身为藩王,有保卫大明的责任。”朱由检不再看他,登上了沙船。

来斯行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追上去又劝了几句,可朱由检根本就不再搭理他。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快马回天津卫,上报巡抚毕自严。

王府卫队的登船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两千多名士兵、几十门火炮、上百车弹药粮草,全部装上了漕船。

从天津到山东临清这一段运河,水流自南向北,船行需要纤夫拉纤。朱由检早早让人在沿岸贴了告示:招募纤夫,每日工钱四十文,日结,管饭。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纤夫人数就爆满了。这三个月来,因为闻香教截断运河,漕运停摆,沿岸的纤夫、脚夫、码头工人断了生计,家里早就揭不开锅。

要不是这两年天津卫繁华起来,可以去天津卫混口饭吃,不少人都要饿死。如今信王要雇他们拉纤,工钱给得足,还不拖欠,谁不愿意来?

岸边,纤夫们弓着腰,喊着号子,拉着长长的纤绳,一步步向前。漕船缓缓南行,船尾泛起浑浊的浪花。

运河两岸,杨柳依依,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光秃秃的,偶尔有农人站在田埂上张望,看见船上的大明日月旗,便害怕的离开。

傍晚,船队在河边一处开阔地靠岸,安营扎寨。后勤队的军官带着银子和账本,去附近的村子购买粮食和蔬菜。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害怕,当兵的过境,不抢东西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指望他们掏钱买?

当听说这支队伍是信王府的卫队,百姓们就背着粮食,赶着自家的家禽过来了。

朱由检信誉非常好,其他的明军如果说用两倍的价格购买他们的粮食和物资,当地的百姓肯定不会相信,认为这是在骗他们,但朱由检说,百姓相信。

即便是离开天津卫五十里,这里的百姓依旧知道信王信用非常好,从来不骗他们这种普通的百姓。

而事实也是这样。王府卫队以两倍的价格购买了他们的家禽物资。

这对朱由检来说也非常划算,虽然他也带了粮草,但能就地解决粮草问题,总好过从天津卫运输过来。

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大明的糟糕的后勤制度,因为各自为政,导致军队后勤根本无法保证。最后只能放任士兵掠夺乡村以满足粮草需求,结果大明军队硬生生把内线作战搞成了外线作战,得不到丝毫帮助。

在大明腹地,花点钱购买粮食又能怎么样,比起千里迢迢运输粮草,在当地购买粮食,哪怕两倍,三倍的价格,那也花不了几个钱啊。

只可惜大明朝廷和官员都不愿意出这几个钱。

话分两头,毕自严接到消息时,正在天津卫衙门里处置公务。他看完书信,脸色骤变,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戴,抓起马鞭就往外跑。

等他快马加鞭赶到运河边时,船队早已远去,连桅杆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望着南去的河水,转身回到衙门,提笔给天子写了一封急奏。

七月二十四日,紫禁城,乾清宫。

天启帝正在批阅奏折,王体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加急奏本放在御案上。天启帝打开一看,是毕自严的笔迹,寥寥数语,却让他勃然大怒。

茶碗被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殿内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大气不敢出。

“天津上下的官员皆是废物!五弟年幼不懂事,他们也不懂事?这么大一个活人,说走就走,看都看不住!”天启帝一掌拍在案上,气得脸色铁青。

杨镐小心翼翼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奏本,看了一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声劝慰:“陛下息怒。王府卫队花了几十万两银子,是在辽东战场上见过血、打胜仗的。打闻香教妖人,应该不会有危险。陛下不必过于担忧。”

天启帝用力喘了几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声音依旧严厉:“朕不管什么卫队不卫队,战场上冷箭无眼,谁能保证不出意外?五弟是朕的亲弟弟,朕不能让他去冒险!”

他提起朱笔,写完后,他盖上玉玺,交给杨镐:“派快马,日夜兼程,务必在信王抵达兖州之前把他追回来!”

杨镐接过圣旨,躬身退出。殿外,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紫禁城,朝着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天启帝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拳头紧紧攥着。

五弟脾气那么犟,追不追得上,追上了劝不劝得回,都是未知数,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杨镐能把五弟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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