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韩云的第十一日。
暮色浓厚,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洞府前。
这些日子,陆行简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屋里炼丹,韩家满城风雨地搜了十来日,愣是没找到半点线索,连韩云是死是活都摸不准。
她也趁着夜色出城。
禁制层层叠叠,六境以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灵力波动,即便有误打误撞的闯入者,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回原点,找不到洞口。
谢衔青在禁制上打开一道口子,闪身进入。
洞府内,韩云仍然被铁索挂在墙壁上,处于昏迷中,她挥动灵力,将韩云叫醒。
“你......”
韩云睁眼,就看到戴着斗笠,周身被黑色雾气缠绕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面色顿时惊恐起来。
这是那日劫持自己的六境。
谢青不紧不慢地取出桌椅,在他对面坐下,又取出茶壶,沏了一壶茶:“韩少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韩云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这两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看似“昏迷”,但意识却是清醒着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一息一息地挨过去,比昏死过去难熬一百倍。
这才十一日,他已经快疯了。
原本,一直期待着韩家能迅速找到自己,或者这两个人去找韩家谈条件。
结果......十几日过去了,睁眼看到的还是那两个修!
“那日比较匆忙,韩少主也许忘记了一些事情。”谢衔青抿了一口茶,声音低沉:“不知回忆了这些时日,韩少主是否已经记起来了?”
韩云咬着牙:“道友,我所知道的,当日已经全都告诉两位道友了。”
“那我来问,你来说?”
"
韩云保持沉默。
谢衔青微微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内,一排排细小的银针整齐排列,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在昏暗的洞府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想做什么?”
韩云声音发颤。
“不用担心。”
谢青声音中仍然不包含一丝感情:“这是焚神针,并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刺入体内之后,它会化为点点碎片,附在神魂上,少量的话不致命,只是有些疼。”
话音刚落,她指尖一弹,一根焚神针就化成细光,刺入韩云的身体。
韩云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啊——!”
洞府内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韩云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有些疼,是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的感觉,痛不欲生。
谢衔青指尖又是一弹,两根焚神针飞出,没入韩云体内。
“啊!”
韩云的惨叫声更尖了,面部因为痛苦而扭曲。
“等等...我....”
韩云哀嚎着开口,但第四根银针又刺过来。
“下次想说的时候,说早点。”谢衔青表情淡然,内心没任何的波动。勾结修,本就是死罪,而且这韩云平日里没少做坏事。
半晌。
“我说,我说!”
韩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一片。
“愿意配合了?”
谢衔青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韩少主的骨头还不够硬,才四根.....原本以为还能多玩一会儿。”
“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
韩云此时已经顾不得谢衔青的嘲讽。
“第一个问题,韩明的书房在韩府什么位置,别告诉我是广宜阁那处。”谢衔青直奔主题。
广宜阁,是韩府对外宣称的韩明住处的书房,但谢青观察了许久,总觉得那里少了点什么。
如果真有秘密,守卫不该那么简单。
韩云咬了咬牙:“韩府东院,第三进,正房左转......”
谢青问:“韩明的茶室?”
韩云点了点头,目光沉下去。眼前这个人把韩家的布局调查得如此清楚,看来根本不是求财的,他们就是冲着韩家来的。
“第二个问题。韩家跟噬魂谷修,到底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韩云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认命了一般:“韩家和噬魂谷......确实有联系。但这消息,族里只有三位六境、大长老,还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至于细节,你应该明白,这不是我能知道的。”
接下来,谢衔青又问了些翠云山庄的情况,诸如死士有多少,用来做什么的。
韩云倒是从善如流,问什么答什么。
谢衔青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怎么才能进入书房,或者说,书房的禁制弱点是何处。”
韩云沉默下来。
谢衔青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抿了口。
“道友。”
韩云看着谢衔青,脸上倒是没刚才的恐惧:“我虽然怕死,但并非蠢材,若是让两位道友拿到书房的那些东西,韩家怕是要完了,我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倒是没错。”
谢衔青微微点头,顿了顿,又说:“若是说出来,我或许能保你一命。”
“呵呵,你拿什么保我?”韩云的声音很轻。
“三清山。”
谢衔青吐出这三个字,散去了周围的黑雾,但仍然带着斗笠,掩饰样貌。
韩云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你们,是三清山的?!”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像是要否定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不可能,当日,那五境分明就是修,不可能是三清山的人。”
“只是一些遮掩的手段而已。”
谢青随便找了个理由。
说实话,如果不是认识陆行简,她也得怀疑这家伙是邪修
说着,她抬手,一块令牌漂浮在空中,释放出淡青色的光芒。
“三清山,谢衔青,奉学教之命,调查韩子晋和韩家。”
韩云脸色彻底变了,紧紧盯着令牌,嘴唇微微发抖,作为三清山的“附属”,这令牌他自然认得。
这是是长老令牌,“谢衔青”这个名字更是如雷灌耳,执法殿的副殿主。
“三清山既然派我来这里,说明已经有了些你韩家不轨的证据。”
谢衔青缓缓道:“韩家亡不亡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你,若是配合,说不定能保全性命。”
攻心计,她很熟练。
韩云再度沉默下来,脸色变了又变,惊惧、挣扎,不甘,最后,全部化成了认命。
谢衔青没催促,也没施压,表现得很淡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我说。”
韩云闭上眼,声音沙哑,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