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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
谢青其实是有些惜的。
这家伙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动手动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像今天这样,手直接往脸上伸——还是头一次。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目光一寒:“别逼我把你的爪子剁了。”
她都易容成这副模样了,这家伙居然还想动手动脚?
调戏失败。
陆行简耸耸肩,收回手,倒也不尴尬,只是笑着说:“就是觉得师姐这副样子,真有些贤妻良母的意思。”
谢衔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上涌现出一股寒意。
“咳,只是玩笑话,师姐切勿当真。
陆行简连忙摆手。
谢衔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散去身上的寒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先记下。
陆行简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先把这批丹药炼好吧,韩云那边,当日时间比较急,应该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就交给你了,审讯这一块,师姐应该挺擅长的吧。”
“嗯。”
谢衔青点点头,把自己身上的围裙和帕子都丟回厨房。
陆行简转身往正房走,推开房门,刚要进去,脚步忽然停下,转头看着谢衔青:“师姐......”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谢衔青照照镜子。
谢衔青疑惑,取出镜子,这才注意到,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坨黑乎乎的锅底灰,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取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把灰擦掉。
陆行简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很好笑?”谢青抬眸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没有。”陆行简立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摇头,“就是觉得师姐这样子,就挺.....可爱的。”
说完,一溜烟钻回屋。
谢青看着合上的房门,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可爱?
谢衔青被气笑了。
几百年以来,有说她冷血,孤僻,冷漠,也有说她温雅、出尘,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夸她可爱。
有被冒犯到。
早晚有一日,要让这家伙体会到她这位执法长老的威严!
这边,房间内。
陆行简抬手,一抹灵火落入丹炉,炉温缓缓攀升。
他看了眼窗外,谢衔青没在院子里待着,几个闪身之间已经翻墙出去了,大概去摸韩家的情况去了。
他收回目光,盯着跳动的炉火,忽然笑了一下。
最初,他是真挺怵这位谢长老的。三清山谁不知道,执法殿这位不近人情,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谁撞上谁倒霉。
不用说,先前他肯定是谢青的眼中钉。
但现在,莫名地觉得她还是有点可爱在身上,准确来说,是有点反差在身上。
但“反差”两个字说出来,这位谢师姐怕是会直接暴走。
陆行简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开,专心炼丹。
城西,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内。
闵意如撤去伪装,恢复本来面貌,坐在桌前取出传讯玉牌,给远在元在陵的剑主传讯。
【剑主,今日我去了清水巷,和徐策有了初步接触。我答应和他们一起调查韩家。】
玉牌很快亮起,白光浮动。
【韩家之事不简单,你自己行事谨慎些。】
【是。】
闵意如回完,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还确认了一件事,袭击韩家少主的那两个修士,就是他们。】
玉牌沉默了片刻,又亮起。
【他们......相处如何?】
闵意如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剑主问这个做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回复:【据我观察,这两人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关系十分微妙。出双入对,把臂同桌,像极了道侣,今日我去的时候,他们刚一起做完饭,一个炒菜一个洗碗,默契得很。】
她噼里啪啦写了一大段,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对,自己是不是太唠叨了?
剑主大人高洁如月,怎么可能喜欢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果然,玉牌没有再亮起。
闵意如叹了口气,心说剑主大人果然听烦了。
元在陵。
林望舒看着闵意如发来的消息,眉头拧紧了。
林望舒盯着传讯玉牌上那行字,【出双入对,把臂同桌,一起做饭,一个炒菜一个洗碗......】
这两人是去查案的还是去培养感情的?
百年前,她和陆行简就有过这样一段时间,一起赶路,一起做饭......一起经历生死。
她将玉牌翻过来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片刻后,她又把玉牌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陆行简那家伙一向好色,平日里定然会对谢衔青花言巧语,但谢这位谢长老,不像是这么容易被骗到的。
没错。
百年前她之所以被骗,还是因为当时太单纯,被那家伙哄得晕头转向。
如果是现在,哪个不长眼的男子敢到她面前聒噪,早就被她一剑劈了。
这样一想,林望舒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放下玉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山风吹进来。
至于在一起做饭吃饭什么的,倒是不意外,陆行简这家伙闲不住,只要有时间,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修炼,反而是怎么搞吃的,放松自己,美其名曰享受活着的感觉。
所以闵意如说的那些,也没什么问题。
谢青可是两百多岁的人了,自然不可能被那家伙的甜言蜜语哄骗到。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玉牌又亮了。
【剑主,是不是我太啰嗦了?】
【没有,还挺有趣的,若是有空,你多和我说说他们的事儿。】
【剑主大人和他们是?】
【旧识。】
【好,他们之间如果有什么新的瓜,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剑主。】
落星城,城西平房内。
闵意如收起玉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旧识?”她嘟囔了一句,“剑主的旧识.....根脚肯定不低,抱朴山的?还是其他几个仙门?但为啥调查韩家?”
想不通,她干脆不想了。
闵意如起身,就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贵重物品都随身带着,这间屋子里除了床褥,什么都没有。
“韩家的采药队和寻宝队,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包的。”
她自言自语,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现在有钱了,倒是可以自己组建几支队伍......”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与其蹲在门口盯梢,不如直接混进去,以雇主的身份,雇几支队伍,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动向。
“明天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