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虽然还没适应好新的身份,但看着谢衔青安然无恙,陆行简心中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运气不算太差,那条空间裂缝没把他们绞碎,反而把他们送到了这个地方。
他目光落到对面端着碗的女子身上,表情有些古怪。
他就昏迷了一段时间,谢大长老怎么还自己给自己升级了,从女变成了娘子。
这是角色扮演上瘾了。
陆行简很配合,看着谢衔青,含情脉脉:“娘子,你没事吧?”
谢青在他床边坐下,此时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已经在这村子里以“谢青”的身份生活了两天,左邻右舍都唤她一声“谢娘子”,按理说该适应了。
但被眼前这人这么一喊,“娘子”两个字从他那张嘴里出来,就莫名带上了一层奇怪的味道。
好像她在和他玩某种扮演似的。
更令人想揍人的是,她分明在他眼底看到几抹戏谑。
谢衔青垂眸,把心思压下去,柔声说:“夫君没事就好。”
“那行,你们夫妻俩先聊,我去炖个鸡,给你们补补身子。
孙二娘很有眼色地笑了笑,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就剩下两人。
“娘......”
陆行简瞧着对面人眸子中有寒光闪烁,识趣地改口:“师姐,我们这是在哪?”
“看来你也发现问题了......”
谢衔青说着,把药碗递给陆行简。
陆行简没接,笑眯眯地看着谢衔青,说得有理有据:“师姐,我是病人,哪有病人自己喝药的。”
谢衔青抿嘴,看出来这家伙是想让她喂,相处了这么久,更加知道他的体魄惊人,虽然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连端个碗的力气都没有。
谢衔青沉默了一瞬,还是拿起木勺,揽了揽碗里的药汁,低头吹了吹热气:“我怀疑,这里已经不是天南大陆,或者说,这里是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
陆行简目光沉了沉,想到某种可能,“归墟仙府?”
谢衔青微微点头:“此地灵气稀薄,但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我醒来之后和孙二娘打听过,我们目前所处的是一个叫闽国的国家......”
她说着,将吹温了的一句药汁送到他嘴边:“根据孙二娘所说,这个世界是存在仙人的。”
“仙人......”
陆行简享受着谢衔青的投喂,眯眼说道:“他们口中的仙人,是会御剑飞行的普通修士,还是超越九境,真正的仙人?”
“前者的可能性更强。”
谢衔青又喂了一句,“孙二娘描述里的那些手段,御风而行、隔空取物、符篆引火,这些都还在四境以下的范畴内。”
陆行简沉默了片刻,咽下有些苦的药汤,发现了关键问题,眼前这一幕是有些温馨,但是,他迟疑:“我们不是有丹药吗,为啥要喝这个?”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特制的灵药,但喝完之后,发现就是普通药汤。
这药材对于普通人还行,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修仙者,基本没用。
“大娘熬了给你补身体的。”
谢青给陆行简舀了一大勺,说道:“人家一份好意,我总不能拒绝吧。”
“你就是故意的吧。”
“我也喝了。”
“所以你就拉着我一起喝这苦药。”
"
谢衔青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给他喂药。
陆行简老实地张嘴,算是陪谢衔青同甘共苦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还停留在天南大陆四五千年前?”
谢衔青点了点头。
陆行简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此地真是归墟仙府的内部,那当初所谓的“仙境飞升”,多半只是封闭小世界后留下的传言。
三千年前的真相,可能比世人口口相传的版本要复杂得多。
对于现在连个仙境都没有的天南大陆而言,仙界什么的,过于虚无缥缈。
就比如,他接触《仙途》这个游戏的时候,并没有仙界这个地图。
“但也说不准,这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仙途》了。”
陆行简心说。比如以前的这些副本,就不存在于《仙途》这个游戏里。
很早以前,功法稀少,修士大多隐于山野,不问世事。
偶尔有御风而行的修道者从凡人的头顶掠过,便被当作仙人焚香跪拜,三跪九叩,头都不敢抬。
如今时移世易,数千年过去,天南大陆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功法代代传承,不断被完善、推演、补全,丹道、器道、符道也日益精进。
曾经只掌握在少数宗门手中的修炼之法,如今以粗浅的形式在世间流传。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
人多了,资源就薄了。
为什么很多宗门都要去探寻古迹。
在资源日渐稀缺的今天,那些古时的遗物,反倒比古时更加珍贵。
而且,大家争抢古宝和功法之类的物品,本质在于其本身就是宝贝,而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大家才喜欢。
“你在想什么?”谢衔青见陆行简眉头紧锁。
陆行简收起思绪,看了眼自己身旁的枕头:“就是在想,你有没有趁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非礼我。”
谢青手里的木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你就和死人似的在这躺了三天,我就算想非礼你,你行吗?”
有被鄙视到。
谢衔青懒得搭理他这副死样子,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开始说她定的身份安排:“你现在叫秦臻,我叫谢青。”
“我们是走南闯北的药材商人,被劫匪追赶,慌乱中落了水,被孙二娘和她女儿救起来的......村里人问起来就这么说,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你的说辞最好跟我保持一致。”
这家人就两个人,刚才那妇人叫孙二娘,有一个女儿,叫江诺,十岁。
陆行简端着药碗,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行,都听娘子的。”
谢衔青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就算是受伤了,这家伙也还是那么欠揍啊。
陆行简一口闷完碗中的药汤,把碗放到一旁:“扶我起来吧,得去谢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