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洛杉矶。
SB Projects。
上午九点四十。
白时温和白恩雅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放着咖啡。
一杯冰美式。
还有一杯白恩雅喝了一半,因为太紧张所以吸管被咬扁的焦糖玛奇朵。
Scooter站在会议室前方。
看起来比她淡定。
但他已经在五分钟内第三次看表。
淡定得很表面。
不远处,几个负责“白时温核心专案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坐不住了。
市场。
公关。
电台推广。
数字发行。
社交媒体运营。
甚至还有一个原本只是路过,结果硬被留下来等结果的助理。
“刷新了吗?”白恩雅低声念叨。
“还没有。”旁边工作人员说。
过了十秒。
她又问:
“刷新了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
“甜心,我也在看。”
白恩雅:“......”
Scooter看向默默喝咖啡的白时温:
“你紧张吗?”
“还好。
“你看起来像完全不紧张。”
“紧张也不会让它直接变第一。
Scooter: "…”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人类不是这么运作的。
白恩雅在旁边幽幽地看了白时温一眼。
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堂哥这套神经系统到底是原装的,还是威尼斯回来之后被某种意大利神明重塑过。
终于。
九点五十九。
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十点整。
Billboard官网更新。
屏幕先是一卡。
然后页面刷新出来。
白恩雅的呼吸停住。
Scooter弯腰,盯着电脑屏幕。
白时温也抬眼看过去。
Hot 100。
第10名。
第9名。
第8名。
第4名。
Meghan Trainor--《All About That Bass》。
Meghan Trainor掉到第4了?
那前面呢?
页面继续往上。
第3名。
Jessie」,Ariana Grande, Nicki Minaj——《Bang Bang》。
第2名。
Taylor Swift——《Shake It Off》
第1名。
白时温——《Legend》。
会议室里安静了。
Scooter抓过鼠标,点击刷新。
页面重新加载。
还是第一。
再刷新。
还是第一。
第三次刷新。
依旧是第一。
Scooter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屏幕,又看向白时温。
然后,像终于确认这不是网站缓存,也不是自己连续熬夜后产生的幻觉,猛地一拍桌子。
“Number one!”
下一秒。
会议室炸了。
公关负责人双手抱头,嘴里连续喊了三遍“Oh my God”。
社交媒体运营的女孩一边尖叫,一边已经开始打开Twitter准备发推。
有人抱在一起。
有人把手里的文件直接扬到了半空中。
白恩雅的眼眶在欢呼声刚扬起的那一秒就红了。
她低头,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不行。
不能哭。
至少得先截图。
她立刻截图。
发给尹惠子。
发给白正勋。
发给郑在俊。
发给崔真理。
然后手指停了一下。
又发给了郑韩特。
发送完,她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发给韩特欧巴?
算了。
反正韩特欧巴也算熟人。
“白!”
另一边,Scooter已经笑得像刚抢完美联储的悍匪。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张开双臂,朝白时温走过去,准备接受一个历史性的拥抱。
其实。
Scooter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准备好了被这个永远不会给他情绪回报的韩国男人再一次冷处理。
准备好了自己张开的双臂在空中尴尬地停留两秒然后被迫收回来。
但这一次。
Scooter猜错了。
白时温站起身,没有躲避,也没有敷衍,直接抱住了他。
Scooter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收紧手臂,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一刻,Scooter懂了。
白时温不是没有情绪的机器。
他也会激动。
也会热血沸腾。
只是分事情的大小,值不值得激动。
而这件事,显然是值得的。
“你做到了。”
Scooter的声音有点闷。
因为白时温抱得比他预想中紧。
“嗯,我做到了。”
如果说威尼斯影帝让白时温成为韩国电影界绕不开的名字。
那今天这个第一,等于把他推到了韩国歌谣界前所未有的位置上。
韩国歌谣界第一人。
这句话很大。
大到放在任何通稿标题里都会显得像粉丝发疯。
可榜单就在屏幕上。
没人能把它删掉。
没人能说这是韩国媒体自嗨。
没人能说这是国内音源榜刷出来的幻觉。
而且,对于亚洲人来说,Billboard Hot 100第一的含金量,比三大电影节影帝的含金量高得多。
这不是偏见。
是概率。
一个亚洲演员,好好演文艺片,碰上好导演,运气够好,有不小的概率冲击国际电影节影帝。
戛纳有过,威尼斯有过,柏林也有过。
亚洲面孔站上领奖台的画面,世界影坛并不陌生。
但一个亚洲歌手。
不靠欧美feat强行带飞的,不靠病毒式舞蹈传播的,单枪匹马杀穿北美主流市场,拿下Billboard单曲冠军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做到过。
坂本九。
1963年。
《上走向了步二》 (Sukiyaki/寿喜烧)。
那是五十一年前。
白时温是第二个。
中间隔了半个世纪。
“好了,好了......”
Scooter的声音开始发虚。
不是感动的虚。
是物理意义上的喘不上气。
“松开,白,我还要活着带你去赚钱。”
白时温松开手臂。
Scooter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外套。
然后才发现白恩雅正愣愣地看着白时温,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堂哥。”
“嗯?”
“你笑了。”
“我不能笑?”
“能。”
白恩雅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非常能!堂哥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强烈建议你以后多笑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像粉丝。
但没办法。
这一刻太难得了。
白时温没理会她这句建议。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里那五个专门为他服务的核心专案组成员。
数字发行。
电台推广。
公关。
市场。
社交媒体运营。
这几个人从《Legend》进入北美周期开始,就几乎跟着Scooter一起被绑在了这条船上。
世界赛。
MV。
运动员挑战。
NBA。
舆论危机。
电台二轮。
每一个窗口都要有人盯。
每一个爆点都要有人接。
白时温站定。
然后朝他们鞠了一躬。
九十度。
非常标准的韩国式鞠躬。
“感谢各位的付出。’
那五个美国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们见过艺人尖叫。
见过艺人哭。
见过艺人拥抱团队。
但一个刚拿下Billboard第一的韩国男人,站起来对工作人员鞠躬,说感谢各位付出。
这个画面有点陌生。
也有点郑重。
白时温直起身:
“稍后你们跟我妹妹去领钱。”
白恩雅:“…………”
“每人一万美元奖金。”
他顿了顿。
“辛苦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
"Oh my God! ! !"
“你是认真的吗?!”
“谢谢你!白!!!"
刚才因为榜单第一而爆发过一次的欢呼声,再次掀起来。
甚至比刚才更真切。
毕竟Billboard第一属于梦想。
一万美元属于银行卡。
这两者都很重要。
但后者更容易让打工人当场灵魂出窍。
白时温转头看Scooter。
“你也要给。”
Scooter指了指自己。
“我?”
“他们是你的员工,不是我的。”
Scooter看着他。
几秒后,懂了。
白时温给,是感谢。
他给,是老板应该做的事。
Scooter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白,你还真是个‘善良'的人。”
虽然嘴上吐槽,但Scooter今天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好到根本不在乎这区区五万美元。
他大手一挥,对着那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员工喊道:
“听到了吗?去财务室,领你们的一万美元奖金!”
欢呼声更大了。
两万美金。
一人两万。
这一次直接有人扑过去抱住Scooter。
Scooter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闹腾了一会。
他从员工拥抱里挣脱出来,拍了拍手。
“晚上搞个庆功宴!你们想吃什么?”
“等等。”
白时温抬手制止。
“不要庆祝。
Scooter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要考虑贾斯汀和爱莉安娜的感受。”
Scooter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
白恩雅也抬头看向白时温。
她没想到堂哥会说这个。
但仔细一想,又很白时温。
SB Projects不是只有他一个艺人。
贾斯汀·比伯是Scooter手里最核心的基本盘。
爱莉安娜·格兰德也是公司最重要的流行女声之一。
关键是他们俩目前还没有一首冠军单曲。
而白时温作为一个刚加入北美体系没多久的亚洲艺人,第一个拿下公司 Hot 100冠军,如果SB Projects 大张旗鼓地庆祝,很容易刺激到公司内部其他艺人的情绪。
尤其是贾斯汀·比伯。
那个本来就敏感、自负、缺爱、担心Scooter把重心转移的人。
Scooter很快也想到了。
然后有些纠结的看着白时温:
“那......不办庆功宴,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什么?”
“这是你的第一,而且是历史性的第一,你应该被庆祝。”
“你可以把我刚才的五万美金报销。”
Scooter: "......”
刚刚升起来的温情,瞬间被财务现实从天上拽了下来。
他指着白时温足足停了三秒,最后彻底破功,摇头失笑。
“你这家伙……………”
Scooter没说完。
走过去,一把揽住白时温的肩膀。
“走。”
“去哪?”
白时温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我猜,安德玛的CEO凯文·普朗克现在已经包下了一架直升机,正火急火燎地从巴尔的摩总部往洛杉矶飞呢。”
“你确定?”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坐直升机,但我确定,他现在一定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