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
凌晨两点。
Billboard官网更新的那一刻,韩国其实还在睡。
至少,大多数正常人应该在睡。
但娱乐记者不正常。
财经记者也不正常。
各大门户网站的夜班编辑更不正常。
他们凌晨两点零三分刷新到榜单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尖叫。
是怀疑自己眼花。
美国Billboard Hot 100。
第1名。
白时温——《Legend》
十分钟后。
第一篇快讯发出。
《白时温(Legend)登顶Billboard Hot 100,韩国歌手史上第一!!!》
然后第二篇。
第三篇。
第四篇。
门户娱乐版像凌晨被人强行接上了高压电。
《韩国歌手首次登顶Billboard单曲榜!白时温创造历史!》
《从威尼斯影帝到Billboard冠军,白时温的全球征服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韩国大众音乐史今日改写:白时温(Legend) Hot 100第一!》
《从争议到登顶:白时温证明真正的传奇从不被误解击倒》
《韩国社会是否误解了白时温?美国舆论中的“义气”与韩国舆论中的“暴力”》
《昨日被骂,今日封神:白时温事件折射韩国公众道德审判的双重标准》
早上七点。
首尔正式醒来。
地铁二号线。
上班族挤在车厢里。
有人一手抓着吊环,一手刷手机。
原本困得眼皮打架,看到推送的那一秒,眼睛直接睁开。
【白时温Billboard一位】
然后整个车厢里开始出现零星的惊呼。
“大发。”
“真的第一?”
“不是第三吗?怎么直接第一了?”
"Meghan Trainor掉下去了,Taylor第二。”
“泰勒第二?白时温第一?”
“西八,这话听起来像假新闻。”
“但是真的。”
江南某家咖啡店。
早高峰排队的人一直排到门口。
收银台后面的兼职生一边点单,一边听见后厨有人喊:
“白时温第一了!”
“什么第一?”
"Billboard!”
“呀!那我们店里能放《Legend》吗?”
“老板说早上适合放轻音乐。”
“轻什么轻!韩国人Billboard第一了!今天全国都该放《Legend》!”
半分钟后。
咖啡店音响里响起了《Legend》
"Here we go, here we go--"
排队的客人先是一愣。
然后有人笑了。
一个女白领拿着冰美式,低头看手机里的新闻,忽然轻轻跟着哼了一句:
"Won't stop till we're legends......"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热血。
明明只是上班。
明明等会儿还要面对老板,日报、KPI和午饭吃什么这种庸俗问题。
但在早上七点四十的江南咖啡店里,听到一个韩国男人在美国Billboard第一的新闻,还是会觉得——
今天好像没那么糟。
至少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人真的把“不可能”这种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上午八点。
韩国三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直接切断了原本的社会新闻播报。
硬生生插播了白时温登顶Billboard的特别报道。
KBS的主播用了非常罕见的,几乎不加修饰的个人感叹开场:
“各位观众,今天凌晨,韩国流行音乐历史被改写了!”
MBC的画面里直接放了Billboard官网的截图,主播念出排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SBS最夸张。
他们把白时温世界赛开幕式的《Legend》现场演唱片段,和科比湖人揭幕战入场击掌的画面,混剪成了一段两分钟的“回顾短片”,配上《Legend》的副歌当背景音乐。
"Won't stop till we're legends--"
这段画面在早间新闻里播了两遍。
因为第一遍播完之后,导播室里有人说了一句“再放一遍”。
然后真的放了。
结果就是Naver实时搜索前十已经彻底沦陷。
1.白时温 Billboard第一
2. Legend Hot 100
3.韩国第一人
4.坂本九
5. Tom Ford Gangster
6.白时温专辑预售
7. Human
8.白时温效应
9. Meghan Trainor抄袭
10.白时温暴力争议反转
第十名看起来格外尴尬。
像一个昨天骂人骂太狠,今天被迫坐在角落反省的亲戚。
评论更是热闹。
【第一????????】
【不是,我睡前他还是暴力艺人,醒来成韩国大众音乐史第一人了?】
【昨天骂他海外丢脸的人呢?出来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韩国媒体真的不要脸,昨天标题“威尼斯影帝还是街头混混”,今天“韩国之光照亮Billboard”。】
【这就是大韩民国速度。】
【我宣布昨天骂过白时温的人,今天听《Legend》要付双倍音源费。】
【Taylor Swift第二,白时温第一,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北美黑人圈都叫他Tom Ford Gangster了,我们还在骂他丢脸,真的输麻了。】
【韩国人最擅长:没成绩时道德审判,有成绩时民族自豪。】
这句话被点赞到了热门第一。
下面回复一片:
【太真实了。】
【别骂了,已经在骄傲了。】
【我昨天没骂,我今天可以尽情骄傲。】
【我昨天骂了,但我今天决定失忆。】
【诚实点说,我也失忆。】
[......]
上午八点半。
LOEN。
“知恩呐!”
李知恩正在认真地看Cindy角色的人物小传,越看越觉得这个角色就是自己的阴暗面。
听见声音。
抬头看向郑韩特:
“怎么了,欧巴?”
“白时温Billboard第一了!”
李知恩眨了一下眼。
其实她已经看到了。
她手机里,从早上七点开始,相关推送就没停过。
但韩特显然需要把这份震惊喊出来。
“对了,他专辑也开预售了!”
“专辑?”
“嗯!正规一专!”
韩特快速点开页面,递过去。
《Human-The 1st Album Pre-order Edition》
专辑封面出现在屏幕上。
李知恩看了一眼。
专辑名。
Human。
凡人。
可封面一点也不凡人。
黑白色调。
白时温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里。
身后是低垂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
风吹起他的黑色长外套,衣摆像一面被撕开的旗。
他没有看镜头。
微微侧着脸。
下颌线冷得像刀。
远处地平线有一束光从云缝里落下来,刚好打在他身后,却没有完全照亮他。
李知恩盯着封面看了几秒。
"Human?"
韩特点头。
“专辑名是凡人。”
李知恩:“......”
专辑叫《Human》 ,可照片拍得像神。
她小声说:
“真会装。”
韩特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李知恩点进预售页。
页面显示:
【预售开放】
【Pre-order Edition解锁曲目】
1.Legend
2.Way Back Home
3.Way Down We Go
4.Bones
《Legend》不用说。
现在全韩国都知道了。
Billboard Hot 100第一。
这几个字足够让所有营销号原地改口,从“暴力倾向”无缝切换成“韩国之光”。
(Way Back Home)则是李知恩最熟悉的一首。
因为歌词是她写的。
《Way Down We Go》是现代阿斯兰那支广告曲。
她看过TVC。
车拍得贵。
人更贵。
T (Bones) ......
李知恩想起网上那个已经完全出圈的“阿姨压一压”。
很好。
白时温正规一专的预售曲目里,有世界赛战歌,有她参与过的歌,有汽车广告曲,还有一首靠demo空耳席卷全网的邪门神曲。
这张预售专辑的精神状态,非常符合白时温本人。
可是一一
《Love Yourself》呢?
李知恩又往下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为什么不放《Love Yourself》?
这算是她在白时温这张专辑里第二喜欢的歌。
第一当然是《Way Back Home》。
不是因为她写了词。
主要是歌好。
非常客观。
第二就是《Love Yourself)。
也绝对不是因为她出演了MV。
更不是因为那支MV里有她和白时温在客厅地板上接吻的镜头。
纯粹是好听。
李知恩盯着预售页面想了想。
大概是营销方案的问题。
行吧。
算他有计划。
她继续往下滑。
然后看到了韩特的购买记录。
页面显示:
【订单编号:00386】
三百多名。
手速还挺快。
李知恩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点开预售页面。
登录。
购买。
付款。
确认。
虽然嘴上嫌弃他“真会装”,但作为“前辈”,买张专辑支持一下“后辈”的销量也是应该的。
订单生成。
【订单编号: 014582】
李知恩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眨了一下眼。
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仔细数了一下位数。
个,十,百,千,万。
一万四千五百八十二。
“欧巴。”
李知恩转头看向郑韩特:
“你什么时候买的?”
韩特看了一眼时间。
“三分钟前,刚刷出来预售开放的页面,我就点进去买了。”
李知恩:“......”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编号。
三分钟前,编号是三百多。
三分钟后,编号是一万四千多。
也就是说,就在她和郑韩特随便聊了两句天的功夫,这张连完整曲目都没放出来的正规一专,卖出去了一万四千多张。
这科学吗?
这不科学!
韩国实体唱片市场早就萎缩得不成样子了!
哪怕是EXO回归,预售初期的涨幅也得靠粉丝站集资和签售会名额来刺激。
可白时温呢?
他连个正经的粉丝后援会打投组都没有!
他甚至连张自拍都不发!
三分钟。
一万多张?
这些买专辑的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韩国人今天都不工作,全在抱着手机买专辑吗?!
KBS电视台。
《音乐银行》打歌日。
一楼。
大通铺休息区。
跟以前一样。
几十号穿着花花绿绿打歌服的年轻男女,挤在防潮垫和塑料折叠椅上。
墙上那台挂壁电视播的是KBS早间新闻的重播片段。
白时温。
Billboard.
第一。
画面反复切着世界赛开幕式和湖人揭幕战的混剪。
大通铺里所有人都在看。
但没人敢把声音调太大。
因为前辈们的待机室离这很近。
Red Velvet三个人窝在大通铺最里面的角落。
今天是《Be Natural》的第三周打歌。
少的那个是朴秀荣。
她正在执行“借手机”的任务,往回跑。
“借到了!”
朴秀荣一屁股坐到姜涩琪旁边。
三个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这个构图已经出现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白时温相关的大事件发生时,都是朴秀荣去“借”手机,然后三个脑袋挤在一块屏幕前。
SM的手机管理制度,在这件事上,已经形同虚设。
朴秀荣先打开了Naver。
实时搜索榜。
前十几乎全是白时温。
她往下划,找到专辑预售的相关新闻。
点开。
Human。
凡人。
但照片里的白时温站在荒野和天光之间,西装长外套被风吹起,整个人冷得像一座还没被发现的雕像。
朴秀荣沉默一秒。
“这哪里凡人?”
姜涩琪认真评价:
“像神明下班途中。”
裴珠泫没有说话。
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了划。
公开曲目列表。
后面五首是锁定状态,曲名用黑条遮着,只能看到编号。
孙胜完在旁边数了一下:
“九首歌,诚意很足呀。”
裴珠泫继续往下划。
预售版本信息。
标准版:19,000韩元。
配置:CD+写真册+歌词本+书签一张。
朴秀荣盯着“书签”的字样,问:
“居然连书签都不印脸?而且只有一个版本?不搞什么A版B版C版D版?”
“不清楚......”孙胜完说。
在SM的体系里,一张专辑通常会做三到四个版本。
不同封面、不同小卡、不同贈品。
粉丝为了集齐全套,买三四张是基本操作,买十张以上的大有人在。
但白时温只出一个版本。
一万九。
一张CD,一本写真,一本歌词,一张书签。
没有小卡盒。
没有签名抽选。
没有“集齐四版解锁隐藏福利”。
简单到不像是2014年韩国音乐市场的产品,更像是某个不太懂偶像工业玩法的人做出来的决定。
裴珠泫的手指在页面最下方停了一下。
当前预售总量:31427张。
“天哪——”
朴秀荣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完全压不住。
“三万多张?这才开售几分钟呀?前辈的粉丝也太多了吧?”
“可能不只是粉丝。”
裴珠泫盯着那个还在不断往上跳的数字,轻声感叹道:
“他今天可是拿了Billboard第一。现在对于很多韩国人来说,买这张专辑已经不是追星了,有点像是在参与历史。”
姜涩琪看着页面,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只有普通版吗?没有限量版、豪华版什么的吗?”
“我看看。”
朴秀荣退出预售界面,搜索了半天,找到一个全英文网站。
S.W Studio Official Store。
白时温的全球官方独立周边网站。
朴秀荣点进去。
页面加载了一秒。
设计很简洁。
白色背景。
黑色字体。
中间只有一个产品。
《Human》Limited Edition Vinyl
封面跟标准版一样。
但材质不同。
180克黑胶唱片。
手工编号。
附赠一张丝网印刷的封面海报。
售价:$50USD。
限量:50,000张。
朴秀荣往下划。
购买按钮是灰色的。
上面写着两个单词。
SOLD OUT
“售罄?可是这里写的是五万张啊。”
朴秀荣的声音有点飘。
“也正常,毕竟前辈连现代阿斯兰都能带着卖爆,财经媒体还因此造了个白时温效应”的词。区区黑胶,确实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可我还没买呢。”
朴秀荣又点了几下。
还是灰色。
她有点委屈。
孙胜完看她。
“你要买?”
“想买啊。”
“你有黑胶唱机吗?”
“没有。”
“那你买来做什么?”
朴秀荣理直气壮。
“囤着等涨价!”
裴珠泫听到这句话,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把手机还给经纪人欧巴吧。”
“哦。”
朴秀荣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小跑着去还给经纪人。
经纪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分钟。”
“四舍五入等于五分钟。”
“四舍五入等于你下次别借了。”
“......欧巴~”
“不好使。
"TT"
朴秀荣垂头丧气地走回去。
Big Hit。
方时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
白时温Billboard第一。
《Human》开启预售。
韩国区预售数据暴涨。
他推了推眼镜。
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打开Big Hit内部财务表。
又打开防弹少年团接下来几个月的训练、活动和内容企划。
然后沉默很久。
白时温给Big Hit投了三十亿韩元。
当时这笔钱已经足够重要。
现在再看。
意义完全不一样。
因为那不再只是一个正在上升的艺人投资了一个小公司。
而是Billboard Hot 100冠军,提前下注了Big Hit。
这件事如果放出去,投资市场都会重新估值。
方时赫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
他低声说。
“得更快一点了。”
练习室里。
BTS七个人也在看新闻。
金泰亨已经进入信徒状态。
“我宣布,白时温前辈不是宇宙唯一真神。”
金硕珍问:
“那是什么?”
金泰亨表情庄严。
“宇宙唯一凡人神。”
闵玧其闭着眼。
“凡人神是什么鬼?”
田柾国认真说:
“专辑名叫Human。”
郑号锡接上:
“但封面不像Human
朴智旻笑到趴下。
"
金南俊看着榜单截图,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白时温第一了,他们就能跟着红。
没有这么简单。
但这个第一证明了一件事:
韩国人不是只能站在自己市场里等海外来看,也不是只能被欧美工业定义成“亚洲偶像”。
有人真的从韩国走出去,用自己的作品杀进了中心。
这件事对所有还在练习室里的韩国年轻人来说,意义太大了。
像有人把门踹开了。
哪怕门外的路还是很难走。
至少他们知道,门是真的能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