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彻底化作一片混沌。
诸般法道在此间纠缠、碰撞,天机混淆到难以辨认的地步。太阴月华、衰寿秽光、素白悲意........
十余尊禁忌的神通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天地搅得天翻地覆,如鸿蒙初开,混乱不堪。
楚墨擎立于战场中央,周身幽光明灭不定。
他并未动用全部实力,也未施展大黑天分割战场,一切为了让禁忌战意澎湃,使得此间更加混乱
越战,天机越混。
越混,他便越能感应到那股冥冥中的契机。
但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轰!”
一尊禁忌的诡火迎面扑来,楚墨驱使阴神持器拦在身前,却被另一道秽光擦中肩膀。帝袍碎裂,露出一片枯萎的肌肤。
那秽光迅速蔓延,衰败法相,试图让他直临天人五衰。
楚墨眉头微蹙,真经运转,生生将那秽光震散。但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又有三道神通同时落下。
阴神蜂拥而上,替他挡下大半。仍有小半落在法相上,炸开团团星屑。
“咳咳。”楚墨闷哼一声。这些禁忌,比他预想的要强。
虽比不得浮黎仙道,却远超他界外道。十余尊联手,威能层层叠加,竟隐隐有了几分撼动法相的趋势。
尤其是衰命。
秽光衰人道行、损人根基。方才那一下,竟让法相上都生出几分污秽,有黑斑点点,恶臭隐隐。
“不能拖太久。"
楚墨心念电转,一面抵挡众禁忌的攻势,一面将心神沉入金阙。
金阙之中,神山巍然。
那是他的道府根基,是他一切修行的源头。自筑基生景以来,便一直矗立于此,历经金丹、元婴,始终岿然不动。
此刻,那座神山正微微震颤。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楚墨望着那座山,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应,那山在呼唤他。
“快了,再等等......”
他压住那股冲动,继续与禁忌周旋。
另一边,众禁忌也不好受。
月阴面色苍白,她方才被九哀偷袭,灵性受损,此刻每动用一次神通,灵台便隐隐作痛。更诡异的是,那些伤口处萦绕着一层幽光,竟无法愈合。
“该死!”
她咬牙低骂,催动太阴之力,试图锁拿乾坤。但月光刚一洒落,便被漫天混濛大风冲散,根本落不到实处。
不仅是她,其他禁忌也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被楚墨击伤的地方,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恢复。伤口狰狞可怖,仿佛永烙于灵躯之上。
“吾……………吾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尊禁忌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明明是他的,却给他一种陌生感。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别人的。
“你也感觉到了?”
另一尊禁忌接话,面色古怪,“吾看着那个资粮,总觉得……………像是在照镜子。”
“照镜子?”
几尊禁忌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这才发现,与楚墨对战越久,自己便越发陌生。而那玄衣身影,却越发熟悉。仿佛......仿佛正在被对方同化。
便在此时,天机混淆到了一个极点。
突然,一股幽幽冥冥的波动,蓦然扩散。众禁忌只觉心头悸动,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之物即将出世。
“不对!”
衰命瞳孔骤缩,厉声道:“他在做什么?!拦住他!”
“晚了!”
楚墨嘴角一勾,心神沉入金阙,勾动那座巍峨神山。
轰隆隆!
天地震颤。
一尊庞然大物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众禁忌只觉眼前一花。然后,他们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景象。
一座山。
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山。
那山不知从何处来,却忽然出现在战场中央。它高不见顶,直插云霄;广不见边,覆压千里。山体玄青,古朴苍茫,仿佛自古便矗立于此,直照无量幽华。
此山,名岱。
又名,天孙。
“这是………………什么………………”
月阴喃喃低语,身形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试图催动太阴之力,却发现那轮残月已失去感应。冥雨挥手,黑雨倾盆,却连山体都无法靠近,便被那玄青幽华消融殆尽。
楚墨立于神山虚影之前,衮服略显凌乱,却笑得从容。他抬眸看向众禁忌,单手向前缓缓伸展,遥遥一招。
“来,继续。”
话音落下,神山虚影微微震颤,旋即朝着众禁忌压去。这一刻,所有禁忌都发现自己身体一僵,仿佛被那山所摄,直镇神魂、封锁灵智。
月阴首当其冲。
她拼命挣扎,催动全部力量抵挡,却只觉自己的灵性正在被那座山一点点压下,无可抗拒,宛如泰山压顶。
“不一一”
她惨叫一声,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便被掩埋于山下。待山抬起之时,山下空无一物。
冥雨见状大骇,转身便逃。可她刚一动,“九哀”便已挡在身前,素白之气奔涌而来,将她死死缠住。
“你——”
冥雨杏目圆睁,还未来得及挣扎,只觉煌煌之威从身后袭来。泰山虚影已至,将她连同那素白之气一同盖下。
轰隆!
两尊禁忌,就此镇压。
其余禁忌见状,肝胆俱裂。
“跑!”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众禁忌轰然四散,各施手段逃遁。有遁入虚无的,有融入阴风的,有化作鬼火的,转瞬之间便没了踪影。
楚墨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些禁忌消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嘴角,嗤笑道:“竟然怕成这样?活了这么久,没一点高手风范。”
话虽如此,心中却明白。元灵之流,最是贪恋生机。他们远比修士,远比凡人更加畏惧死亡。因为其死后会重归于【法】,灵识陷入死寂。
楚墨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中。那山虚影正悬于掌心,沉沉浮浮。山体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被镇压其间。
他细细感应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真正的外显,只是部分虚影?”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提前具备了部分玄妙。距离真正的内景外显,让太山临世,还是差一些。
至于差的是什么………………
楚墨摇了摇头,收起外景,转身朝北癸方向飞去。